第5回 惊天地泣鬼神青龙寻仇
“好‘鳔锅’儿,真有你的,说干便干!”黄思厚见他猝然出手,心中不觉有气,口里却笑骂道。他口中说话,身子闪动,避过幡杆,手中两盘铁磨错动,火星串串,直向幡条夹了过来。
“好,‘火星子’果非‘浪’得虚名,当真功夫了得!”“鳔锅”喝一声彩,手中招魂幡疾速一转,幡条中途变向,施出一招“魂飞魄散”来,飘忽不定,似攻头颈部的哑‘穴’、悬厘‘穴’,又似扫腹、‘胸’部的痰喘‘穴’、赤‘穴’,更似拍腰背部的喘息‘穴’与八华‘穴’。一招便具数种变化,招式端的诡异至极。
“火星子”黄思厚见他变招如此之速,发招如此奇诡,心中微吃一惊。他虽是久历江湖,经多识广,却辨不出招魂幡的路数,心中亦觉愧然。他功力深厚,虽是一时想不出破解之法,却也并不慌‘乱’,只是紧守‘门’户,不再发动攻势,手中两盘铁磨错动,有如霹雳滚动,火‘花’飞溅,密密地将身子护了。“鳔锅”虽是招式怪异至极,却也不敢过于欺进,只得收回招魂幡来,发招再击。
二人功力铢两悉称,势均力敌,转眼之间,便已然拆过了数十招,却是谁也奈何谁不得。
臂、‘腿’皆无的秃头见得“难缠”、“鳔锅”二人均寻着了对头,不觉心中发痒,听得他口中发出一声声震长空的吼叫声,双袖轻摆,身子凌空跃起,施出一招“大鹏展翅”来,秃头朝下,直向黄浩脑袋撞了过来,巨口一张,大叫道:“小贼,试试老子的铁头功!”
他身子才飞起,却听一声大喝声传将过来,:“‘贴树皮’慢来,吴某在此!”见得一人由人群中跃出,身子挡于黄浩面前。他心中一惊,却也硬生生地收住飞行之势,身子落于地上。他向了“吴某”望将过去,却是一青衣汉子。他见得此人,大笑道:“哟,我当是谁?原来是青竹帮吴帮主在此。吴帮主不在总舵之地处置帮务,驾临此地作甚?”
“哈哈,王兄是不知,还是故问?”“吴帮主”大笑道。他以手中的大茶壶向口中倒了一口茶水,又轻笑道:“王兄难道识不得吴某随黄贤侄取池州、建‘‘浪’‘荡’军’之事么?”
“哼哼,如此说来,吴帮主是归附黄氏贼子的了?”“贴树皮”冷笑道。他面容一肃,又道:“如此,在下倒有一事不明了,须请教吴帮主:想你们青竹帮在江湖上侠名远扬,享誉甚高,在下弟兄亦甚为钦佩;只是吴帮主如此一个嫉恶如仇的侠义汉子,怎的竟不辨青红皂白、善恶是非,甘与黄家贼子为伍?”
“哈哈,贼子?王兄是说黄家人是贼子么?当真令人笑掉大牙!”青竹帮“吴帮主”大笑道。他笑了一回,又反问道:“王兄,扪心自问,齐帝弟兄所为之事,哪一件对天下苍生不起?哪一条违背了武林道义?便是当今的‘‘浪’‘荡’军’一军之首黄少侠,所作所为,又有哪一点对不住天地良心?王兄弟兄一向聪明过人,怎的今日竟分不清是非曲直了?”
“贴树皮”听得“吴帮主”之言,一时之间,竟识不得说甚为好,只是低低地耷拉着脑袋。半晌,才见他抬起头来,口中发出一阵驴叫似的怪笑声:“嘿嘿,吴北斗,老子倒忘了你与黄巢老贼乃是仁兄义弟了,怪不得你一味为他弟兄、父子说话!哼哼,任你如何巧言诡辨,难洗黄氏弟兄残害武林义士、惨杀江湖同道之耻!”
“王三兄,残害武林义士、惨杀江湖同道?此话由何说起?”青竹帮帮主吴北斗闻得“贴树皮”之言,心中大感惊疑,口中急问道。他拱了拱手,又道:“王三兄能否见告原由?”
“哼哼,吴北斗,另他娘的‘猪鼻子‘插’葱——装象’了!黄氏贼子作的孽,你能识不得么?且是我们青龙帮的规矩,小孩子们晓不得,你还识不得么?”
“‘贴树皮’,只怕是吴某无论如何解释,你也是不会相信的了!”吴北斗叹声道。他苦笑一声,又自我解嘲道:“看来吴某是越活越糊涂了,竟然忘了贵帮的帮规了!”
“哼哼,吴北斗,你如此说话,是讥讽王某不讲道理么?”“贴树皮”冷笑一声,又道:“此时,你若能袖手旁观,咱们日后依然是朋友,否则……”
“否则怎样?王三兄,吴某大不了这颗脑袋‘交’于王三兄便是了!”吴北斗大笑道。他敛了笑容,又肃声道:“王三兄,吴某以为,令弟兄与黄巢大侠之间的所谓‘梁子’,定是有些误会,或是受人挑拨,中人圈套,亦未可知。吴某之意,令弟兄不如今日暂且离去,待查明真相后,再作道理。王三兄又以为如何?”
“哈哈,吴北斗,你是说王某弟兄诬陷黄家贼子么?你是说王某弟兄是识不得好人、坏人的糊涂虫么?”“贴树皮”怒极反笑,大叫道。
“王三兄之言差矣!吴某焉有此意?”吴北斗摇了摇头,轻笑道。
“哼哼,凭良心说,吴北斗,王某弟兄何时冤枉过好人?死于王某弟兄之手者,哪一个不是大‘奸’大恶之人?”“贴树皮”冷笑道。
“王三兄所言倒也是实情。”吴北斗点头道。他轻轻一笑,又道:“王三兄,话虽如此,但世上之事,往往有出人意料者,便似令弟兄与黄大哥的‘梁子’……”
他话犹未尽,却被“贴树皮”截口打断道:“吴北斗,你老小子真是鬼‘迷’心窍,竟然一味为黄氏贼子开脱罪责!好,你既然愿意’三个鼻孔喘气——多出一股子气,’老子便教训教训你这个认贼为友的糊涂蛋,也好让你清醒清醒!出手吧!”
“王兄,让客三千里。王兄远来是客,吴某虽是功夫低微,亦不可毁了规矩,先行出手吧?还是请王兄先发招赐教的为是。”吴北斗虽是遭到了“贴树皮”的斥骂,却不动怒,依然满面‘春’风。
“贴树皮”识得他自重一帮帮主之身份,断不会先行出手,却也不再客气,长袖一拂地面,身子腾空而起,施一招“所向披靡”,秃头撞向吴北斗四神聪‘穴’;面上长‘毛’根根竖起,宛如钢针一般,直刺他的面‘门’;双袖飘摆,分拂章‘门’、关元二‘穴’。一招便具数式。
吴北斗见得他一招分攻三处,心中暗暗赞佩不已,他身子退后一步,口中大笑道:“‘贴树皮’,来得好!此茶正酽,请饮一杯!”右手中指一按茶壶盖,见得一股急流冲出壶口,直向“贴树皮”秃头撞将过来;左掌轻扬,施出一招“‘抽’刀断水”来,削向“贴树皮”的右肋。他对敌之时,犹自带了茶壶,原是他素有茶癖,除睡觉时不能饮茶外,其余时光,却是一刻也离茶不得的,便是外出之际,亦须是带了茶壶同行的;后来,他想出一法,便以‘精’钢打造了一把特大的茶壶,带于身边,如此,既解了饮茶之难,又可在对敌时作兵刃之用了。
这“贴树皮”身子正自飞行,忽见一股急流迎头击来,却也不惧,前冲之势不减,依然箭也似扑将过来。便听“轰然”一声巨响发出,却似打了个闷雷,见得水柱与秃头相撞,“贴树皮”的身子被震得退后一步,坠下地来。他身子着地,犹自旋了几旋。看吴北斗时,右臂猛然一颤,手中茶壶几乎脱手飞出。
前时,吴北斗左掌发出,才触“贴树皮”右肋,却觉浑不受力,心中一惊,疾忙收掌退身。他收招虽快,毕是有些不及,虽是避过了“贴树皮”双袖的攻击,面上却被他脸上的长‘毛’扫了个正着,顿觉热辣辣地疼痛。也亏得他内力深厚,否则,只怕要变成个“满面开‘花’”了。他虽未负伤,但他乃是一帮帮主,身份极高,却也自觉输了一招,神情却是尴尬至极。他正有些失神,水柱与秃头相撞的反弹力又循了水柱传了回来,手臂一抖,手中茶壶几乎摔落于地。
“贴树皮”秃头被茶水击中,却觉如遭五雷轰顶,眼睛直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身子亦颤颤地抖个不住,神态实是比吴北斗狼狈万分。
吴北斗、“贴树皮”二人各自退后一步,复又反身扑上,各施绝技,倾力斗于一起。
六人三对斗得正炽,忽听一声憨声憨气之声发出:“黄老七,别人都已找到了对头,便只剩某家是个单儿了,咱俩也配个对儿,如何?”看时,却见身材高大的蓝衣汉子正以手中之兵指着黄浩身旁的一身材高大的乌衣汉子,高声叫嚷着。
乌衣汉子身材虽是甚为高大,却长了一副瘦瘦小小的“目”字面,高而狭的额头下,深井般的眼窝中,一双龟目闪闪地发着亮光。他听得蓝衣汉子之言,龟目瞪得滚圆,口中发出大笑声:“好,‘粘窝窝’,黄某便与你小子配个对儿便是了。小子,出手吧!”
“嘿嘿,黄老七,如此,便开始了!”“粘窝窝”口中说话,手中之兵猝出,左发“肆无忌惮”,右发“好高骛远”,一招两式,分向乌衣汉子“黄老七”肩井‘穴’与牵正‘穴’招呼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