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回 裙钗艳脂粉香 明君承运2

李嗣源见得倾城倾国的‘艳’‘妇’,又听得她银铃般的笑声,‘胸’中的火气早已飞到九天云外去了。李嗣源见得‘艳’‘妇’‘玉’臂搀了自己的龙臂,身子早已酥了半边,就势出手,一把搂了‘艳’‘妇’的纤纤柔肢,大笑道:“宝贝儿,难得你还记得源哥!”低下头去,在‘艳’‘妇’桃腮上香了一口。

‘艳’‘妇’蛇似的‘玉’臂紧缠着李嗣源的龙颈,嗲声嗲气地道:“源哥说甚话来?奴家爱你爱得神魂颠倒,想你想得寝食难安!料不得你这个冤家才见奴家之面,便说出如此的话来,真真让奴家心寒!”‘艳’‘妇’正笑靥如‘花’,陡然间却变得凄凄‘欲’泣,悲声道:“心肝儿,你好狠的心,你只识得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怎知人家为你消得人憔悴?唉,冤家,你识得奴家这几年是如何度过的么?”

李嗣源见得‘艳’‘妇’凄楚之态愈显娇媚,心中又痛又怜,将她的身子搂得更紧,柔声道:“宝贝儿,是源哥不好,竟然忘记了带宝贝儿同去汴州了,让宝贝儿受了天大之罪、万般委屈!”李嗣源仰天大笑一阵,又悦声道:“宝贝儿,黑暗早已过去,光明到来已久,往事往矣,提它作甚?眼下不好了么?宝贝儿,走,随源哥登基去,一会儿再与宝贝儿叙旧便了!”李嗣源俯下身子,以手托起‘艳’‘妇’的香躯,向了武成殿大踏步走来。

李嗣源才走几步,忽的停住龙足,转过龙颈,对了众美人儿喝道:“臭娘们儿,老子走,你们便如此跟着么?”

“太子殿下,这……”众美人儿止住身子,媚目瞧了李嗣源,粉面上现出惊疑之‘色’,丹‘唇’启动,发出娇叫声。

“咯咯咯,小蹄子们,说你们是蠢驴,你们当真便是蠢驴一个!”‘艳’‘妇’大笑一阵,娇声道。她伸出‘玉’手,指了地上,呵斥道:“笨猪,还不快将先太皇的令箭拣了起来!”

众美人儿听得呵斥道,如梦初醒,便见得有三个美人儿飞身飘至令箭前,‘花’枝一弯,拣令箭于‘玉’手,又拭了拭令箭上的血迹,双手捧于李嗣源面前。

李嗣源听得“先太皇的令箭”几字,心中大吃一惊,见得令箭奉于面前,却也接了过来。李嗣源握箭在手,仔细瞧了瞧,便见得他仰面朝天,听得他口中发出大笑之声:“哈哈,可笑,可笑,当真可笑!戏子儿,没想到吧,戏子儿因此令箭而得天下,又因此令箭而亡命吧?真乃天意也!老子登基后,当还箭于太庙!”李嗣源大笑了一回,又低下头来,亲了‘艳’‘妇’一口,大声道:“宝贝儿,先太皇的令箭好好地供于太庙之中,又怎的到了郭从谏贼子之手?”

“心肝儿,此箭不在太庙久矣!”‘艳’‘妇’见李嗣源面上现出惊愕之‘色’,娇声一笑,又嗲声道:“源哥,三年前,戏子儿做戏用,便将此箭由太庙中取了出来了。”‘艳’‘妇’见得李嗣源点了点头,又指了李嗣源身子上缺了前襟的锦袍,娇笑道:“冤家不换上龙袍,便如此登基么?且是冤家带了奴家与这些小蹄子们,能上肃穆庄严的武成殿去么?冤家便不怕有违祖制了么?”

“哈哈,宝贝儿,源哥百无禁忌!”李嗣源大笑道。李嗣源以手拍了拍‘艳’‘妇’的身子,又大声道:“宝贝儿,戏子儿当年继晋王之位之时,不也便是著了戏装的么?如此说来,源哥可强戏子儿百倍、千倍了!”李嗣源口中说话,足下却不放松,片刻,便已然来到了武成殿下了。

李嗣源登上武成殿来,放‘艳’‘妇’身子于地,命内‘侍’移过一个绣墩,让‘艳’‘妇’坐了。李嗣源又挥了挥手,命众美人持剑立于殿上两侧,自己龙体于龙座上端端正正地坐了。李嗣源以俊目威严地扫‘射’了跪于殿下的文武百官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李嗣源干咳数声,清了清嗓子,口中发出铿锵之声:“众爱卿,赖上苍佑护、爱卿等尽心尽力扶持,寡人今日终于当上皇上了!哈哈哈……”李嗣源说至此处,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众臣正虔诚跪地恭听圣旨,被李嗣源突如其来的笑声一惊,吃了一吓,身子一软,各个瘫卧于地。

李嗣源笑了一回,又大声道:“众爱卿,寡人虽是当上了皇上,可至今尚未有个各儿,哪位爱卿高才,能给寡人起个好听的名儿?”李嗣源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总算“文绉绉”地说出了上面的几句“高雅”的话儿来。

李嗣源话音才落,便见得一臣由地上爬起来,拱了拱手,满面‘春’风地道:“皇上雄才大略,英武无比,铲除‘奸’伶,为先皇报了大仇,中兴李唐江山社稷,如此大功,可比日月,虽三皇五帝弗如!皇上又明察秋毫,料事如神,乃亘古未有的有道明君!依臣愚意,皇上便取帝号为唐明宗便了。皇上圣意又以为如何?”

“哈哈,好小子,真会说话!老子便叫唐明宗了!”李嗣源龙口一张,发出声震天宇的狂笑声。李嗣源心中一高兴,昔日的‘性’儿便又发将出来了,竟然忘了此时的自己已然是一朝人王帝主了。

众臣听得笑声,心中又是一惊,无不大张嘴巴。众臣偷偷抬起头来,向了殿上瞧将过去,却见皇上手舞之,足蹈之,龙口大张,笑得正欢,又见得皇上龙体上的锦袍少了一幡前襟,‘胸’怀大敞,‘露’出护心的‘毛’发来,再也忍俊不禁,各个随了皇上狂笑起来。众人笑得前俯后仰,左摆右晃,更有笑瘫于地起不来身者。半晌,众人才止了笑声。

李嗣源以龙目瞧了众臣一眼,龙颜一肃,沉声道:“诸爱卿,别的皇帝佬儿的号儿都是一嘟噜一串儿的,怎的老子的尊号便只有这三个鸟字?”

圣旨才出,却听一臣大叫道:“皇上以德服天下,以武定乾坤,以孝感苍生,虽盘古、‘女’娲、后羿,不足以与皇上较功!皇上可尊称为‘圣尊和武钦孝皇帝’。微臣愚意,皇上圣意以为如何?”

唐明宗闻得此言,双掌相拍,“啪啪”作响,连声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妙!”

圣言才出,便听群臣齐声欢呼道:“皇上圣明,皇上圣明!”

叫声才歇,便听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由群臣中发了出来:“皇上,老臣以为罗年兄之言欠妥,不敢苟同!”

众臣吃了一吓,向了声起处瞧了过去,却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躬似虾,干瘪的老嘴正缓缓地开合着。众臣听得老者竟然敢与皇上唱反调儿,不由得大惊失‘色’,手心里均为这不识时务的老头儿捏了一把汗儿。

“哼哼,冯道,尔身为百官之首,不率先遵奉圣命,反与孤家唱对台戏,难道你要欺君犯上不成?”唐明宗以鼻哼了声,大声呵斥道。李嗣源冷冷一笑,又厉声道:“冯道,不念你偌大年纪,昔日亦是有些功劳,早将你开刀问斩了,还不快与孤家退下!”此时,唐明宗倒是说出了几句像模像样的“人话”来。

白发老者见得皇上龙颜大怒,身子一抖,便对了明宗皇帝龙体跪了下去,磕了个头,声音抖抖地道:“皇上息怒!老臣岂敢违抗圣旨?老臣只是以为‘圣德和武钦孝皇帝’之称号不足以彰皇上天大之功德……”

“哈哈,冯爱卿,真有你的,原来你是‘欲’扬先抑!”唐明宗皇帝一时来了兴趣,转怒为喜,大笑道。李嗣源见冯道说话慢吞吞的,心中一急,便催促道:“依冯爱卿之意,寡人的名字又该叫什么为好?”

“皇上,老臣以为应于‘圣德和武钦孝皇帝’内加上‘明’、‘神’、‘广运法天’、‘文’、‘恭’几字,去掉‘和’、‘钦’二字,皇上便称‘圣明神武广运法天文德恭孝皇帝’便了。老臣之意如何,还请皇上圣裁!”白衣老者抖抖地爬起身子来,不急不缓地道。

“冯道,这名儿如此一大溜儿,又是什么意思?”唐明宗面现疑‘惑’之‘色’,诧异道。

“皇上,这‘圣明’、‘神武’、‘德’、‘孝’,卢年兄与罗年兄前时已然阐释,老臣便不再赘言了;这‘广运法天’么,是说皇上秉承天意,应运而生,鸿福齐天,万寿无疆!”冯道本便如弓的老腰一躬,愈显得弯曲了,口中不紧不慢地道来。

“哈哈,好个冯道,真不愧为百官之首,果然具经天纬地之才,安邦定国之术!”唐明宗双掌拍得山响,大笑道。李嗣源笑了一回,又高声传旨道:“冯爱卿忠心耿耿,寡人当好好封赏!冯爱卿除领宰相外,再加左仆‘射’衔,参与军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