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回 志未酬身先损回天无力2
“王前辈,亢儿怎敢忘记父皇遗训?只是父皇尸骨未寒,亢儿哪有心思登基为帝?咱们还是先去救援濮州的为是!”亢儿郑重地道。
“先去救援濮州?亢弟,凭这数千兵马,咱们便能去救援濮州么?”麟儿不待“鳔锅”开口,便肃声道。他扯了亢儿的手,又柔声道:“亢弟,王前辈言之有理,国岂可一日无主?且是亢弟不继帝位,凭甚么名分去招兵马?谁人又肯听从亢弟的调遣?”
亢儿沉思片刻,点头道:“王前辈与麟哥既然如此说话,便依王前辈与麟哥之意便了。”在众内‘侍’的簇拥下,向了金祥殿而来。
当年,梁太祖朱温废唐哀帝,建立大梁王朝,便是在此金祥殿举行的登基大典的,是以此后金祥殿便被视为梁朝的发祥地了。只有新皇举行登基大典或有其他重大庆典活动时,才开启金祥殿的殿‘门’。
前时,京师中的文武百官,年纪轻了一些之人均随了朱友贞御驾出征去了濮州,是以亢儿登基之时,便只有一些老弱病残者在殿下赞贺了。此情此景,亦当真有些凄凉了。
登基大典在沉闷、悲凉的气氛之中草草收场了事。
这亢儿自是朱友贞之子朱亢了。朱亢虽是一个小小的孩儿家,但瞧得眼前的冷落场面,心中亦不由地升起一股苍凉悲怆之情来,极想放声痛哭一场;但此时,朱亢已然是一朝人王帝主了,自是不可与一般小孩儿一样想哭便哭的,只有将眼泪使劲往肚内咽的份了。十余岁的孩子连哭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内心的凄苦之情,又怎能是言语所能形容的?朱亢难过了一回,终于启金口,吐‘玉’言:“王帮主、麟哥,此时,咱们可以去救援濮州了么?”
这麟儿自是黄浩之子黄麟了。黄麟听得朱亢之言,苦笑道:“亢弟,区区数千人马,有兵无将的,便如此去救援濮州么?”
“唉,麟哥,不如此,咱们还能再坐等下去么?京师周围之藩镇是些什么货‘色’,便是亢弟不说,麟哥心中不也是再清楚不过的么?退一步说,咱们便是再等上一百年,只怕人马亦是不会增多的了!且是黄伯父被围困如许多时日,还不识得如今怎么样了?便是此时便去救援,恐怕亦是有些迟了的了!”朱亢怆然道。
黄麟听得“黄伯父”三字,心头一震,顿感全身热血沸腾。他握紧拳头,向上一举,又猛然砸下,奋然道:“亢弟言之有理。麟哥便是孤身一人,也是要去救爹爹的!”
几人才要起身去校场点兵,忽见守‘门’官匆匆走入殿‘门’来。守‘门’官见得皇上御驾,疾忙跪身于地,大礼参拜,拜毕,启奏道:“皇上,城外来了四人,其中的一位老夫人自称是陈帮主的夫人,说是有要事要面见皇上。”
“陈帮主的夫人?陈帮主又是何人?”朱亢愕然道。他挥了挥龙臂,道:“爱卿免礼平身,起来回话。”
“谢皇上隆恩。”守‘门’官爬起身子来,恭声道:“皇上,是臣回话回得急了些,没有启奏清楚,请皇上恕罪!皇上,陈帮主便是斧头帮帮主陈夹大侠。几日前,皇上随先皇入京之时,未见过陈帮主之面么?”
“啊,原是如此。”朱亢恍然大悟,笑道:“寡人想起来了,数日前,寡人入京师,与一位身背两把大斧的青衣老者匆匆见过一面,想来这青衣老者便是斧头帮陈帮主了?只是陈帮主与另五人去濮州增援黄皇伯去了。去,快请陈夫人几位入殿。”朱亢摆了摆手,让守‘门’官去了。他转过身子,笑对“鳔锅”道:“王前辈,陈帮主的夫人可是狼山的罗新彩前辈么?”朱亢虽是自幼便随母亲高从戎在江陵外公家,但陈夹与冯权狼山招亲之事,却也是听人说过的。
“鳔锅”点了点头,笑道:“皇上,陈夹终生只娶过一妻,并无一妾,不是罗新彩,还能是他人么?”
才过片刻,便见得守‘门’官领了四人走了过来。为首者乃是一位五十余岁的‘妇’人,她的身后是一位年逾不‘惑’的紫衣‘妇’人和二个十余岁的孩子。二‘妇’人虽是半老徐娘,却是丰韵犹存。
五十余岁的‘妇’人见得龙座上的朱亢,侧身福了福,轻笑道:“罗新彩拜见皇上。”
“罗前辈免礼平身。”朱亢立起身子,摆手道。
罗新彩转过身子,对了“鳔锅”笑道:“罗新彩若是未看走眼的话,足下定是青龙帮的王帮主了?”
“鳔锅”抖了抖身子上的孝衣和手中的招魂幡,大笑道:“看来王老二身子上的这张白皮和手中的这个家伙是逃不过陈夫人的法眼的了!”“鳔锅”笑了一回,又指了紫衣‘妇’人道:“陈夫人,看来此位便是令师妹雷‘玉’兰姑娘了。”
便见紫衣‘妇’人上前一步,对了朱亢与“鳔锅”福了福,笑道:“雷‘玉’兰见过皇上与王帮主。”又对了身后的二小儿道:“国良、文超,快去与皇上、王帮主见礼。”
见得“国良”、“文超”二小儿愣了良久,方拱手道:“皇上在上、王帮主在上,在下有礼了。”“国良”、“文超”二小儿所以如此,原是二人年龄虽是与朱亢相仿,但二人生于北疆,昔日从未到过中原,今日见了梁朝皇帝,见他身着绣了张牙舞爪的金龙的龙袍、坐于龙椅上,又见得“王帮主”身著孝衣,衣、带之上亦绣了些活灵活现的青龙,手中的招魂幡飘来摆去的,却似见了怪物一般,四目直直地盯了朱亢、“鳔锅”二人不放,听得雷‘玉’兰之言,才回过神来,却又识不得如何行礼,只得按江湖规矩拱了拱手,行过了礼。
朱亢自见得“国良”“文超”二小儿入殿,心中便觉欢喜不已,今见得二人如此,更是欣喜万分,他道声“免礼”,又笑对罗新彩道:“罗前辈,此二位又是何人?”
“回皇上,这大一点的小孩儿乃是陈夹与新彩的犬子陈国良,小一些的孩子乃是冯权大侠与师妹的独生子冯文超。”罗新彩笑道。
便见朱亢走下龙椅,来到陈国良与冯文超面前,一手拉了一人,欢声道:“国良、文超,寡人正愁宫中便只有麟哥与寡人作伴,好不冷落,正巧今日你们便来了,日后可就热闹了!”
“麟哥?麟哥是谁?”陈国良诧异道。
“哈哈,寡人只顾了高兴,竟然忘了向你们作介绍了!”朱亢大笑一声,拉陈国良、冯文超二人至黄麟面前,悦声道:“国良、文超,此位便是黄浩伯父家的黄麟大哥。日后,大家要多多亲近。”
“他便是黄浩大侠的令公子么?”陈国良拱了拱手,又恭声道:“黄大侠乃当代大英雄,国良无缘瞻仰尊颜,料不得却得见黄大侠令公子,幸会,幸会!”
“陈兄客气了,日后还请多多指教!”黄麟还礼道。
四人欢欣雀跃了一回。朱亢坐回龙座,高声道:“孤家‘欲’去救援濮州,正愁人手不够,可巧罗前辈几人便来了,如此,孤家便要借重四位了,请四位勿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