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回 爱做戏爱美人更爱金钱2

才过不久,邓氏弟兄二人便髭须脱落,嘴巴变得光秃秃的了;说话之声亦大异昔日,成了尖声细调的娘娘腔。“邓氏双魔”识得自己二人再也不能过正常人的日子了,便狠着心肠,将妻、‘女’遣散了,做起了“半个和尚”来。经此一事,“至‘阴’子”之妻龚‘玉’凤抑郁成疾,久而不治,终于撒手人寰。“至‘阴’子”之‘女’邓婉儿与“毒辣子”之妻卜士‘露’不知所终。

邓家原是不收弟子的,但“邓氏双魔”自从在湘‘阴’岸身遭奇耻大辱之后,便打破了邓家不收传人的古训,大收‘门’徒。邓氏弟兄择徒,却是不论出身、人品的,只要是险恶之徒、毒辣之辈、敢拼死命者,便收于其‘门’下,便是朝廷追捕的钦犯,江湖人士围攻的武林败类,二人亦是敢收其为弟子的。一时之间,邓家成了一个恶人的收容所、世间的魔鬼窟。二人如此苦心经营,数十年间,‘门’徒已臻数十万之众,以致形成了使世人闻各丧胆的江湖第一大魔派——湘‘阴’派。

这吴珙道“朱友珪……向我湘‘阴’派弟子大开杀戒”,又是如此的。昔日,朱友珪趁得“至‘阴’子”与大休拼斗后身负重伤之机,以一颗毒‘裸’丹将“至‘阴’子”毒死,其后,又暗遣大内高手、神策军及京畿附近各藩镇之军趁“毒辣子”去午沟里之机,围歼湘‘阴’派。此一役,除吴珙等数名高手脱网外,其余湘‘阴’派弟子数十万之众尽遭诛杀。后来,“毒辣子”由建法之口方得知“至‘阴’子”死于朱友珪之手,由王湦口中才晓得了将自己弟兄二人当牛捶了的人乃是梁太祖朱温。“毒辣子”得此二讯,却觉羞愧难当,再也无颜见人,慷慨‘激’昂地发出了一番感慨,却也自戕而死。但是“毒辣子”至死,却是识不得是何人将湘‘阴’派铲除掉的。

吴珙切齿恨了一回,又涩声道:“陈夹,朱氏父子如此丧尽天良,如此罪恶累累,吴某怎能不向他们讨还血债?吴某投奔晋人?哼哼,陈夹,吴某不投奔晋人,天下虽大,哪里又有吴某存身之处?”

陈夹一时默然,旋又笑道:“吴珙,你说的虽是不无道理,但阁下毕竟是投靠了异族胡人,终是有些不妥吧。阁下若能反戈一击,投诚当今圣上朱友贞,便是阁下昔日罪行深重,皇上也是不会追究的,且是阁下亦是能得到朝廷重用的。陈某之意,阁下以为那便如何?”

“哈哈,陈夹,休得再要饶舌了,朱友贞便是德胜尧舜,吴某只是不再为朱梁王朝卖命的了!”

“吴珙,既然你愿死心搭地地为李存勖充当走狗,便休怪陈某对你不起了!”

“陈夹,如此,便出手吧!”

“哈哈,吴珙,亏你还当过梁宫护卫总管,竟然忘记了老夫的规矩了么?还是请吴总管先赐招吧!”陈夹大笑道。

吴珙听得陈夹又道出了“吴总管”三字来,不禁气冲牛斗,却也不再说话,口中大喝一声,双刀挥动,扑将过来,对了陈夹当头劈下。

陈夹见吴珙招式施出,直‘激’得地面之上‘乱’草倒伏,口中高声称赞道:“好!吴珙,真不愧为湘‘阴’派掌‘门’之高足!陈某倒要领教你的高招了!”陈夹口中说话,身子却不退后,手中双斧一举,疾迎上来。

便见四兵相撞,听得一声巨响传出,却似明炉打铁一般,见得吴珙的身子被震得连退数步;看陈夹时,只是身子晃了几晃。

吴珙心中大吃一惊,寻思道:“陈夹这厮虽是斧头帮一帮之主,武功高强,但十数年前,吴某与这厮‘交’手之时,亦未见这厮功力比吴某高出多少来,怎的十数年未见,这厮的功力竟然‘精’进如斯?”吴珙所以作如是之想,原是十数年前,吴珙曾经与陈夹‘交’过一次手,二人拼斗数时,却也只是对了个势均力敌、平分秋‘色’;今日,吴珙见得陈夹功力高出自己多多,心中自是不免大感诧异,是以才作如此之想了。吴珙毕竟是湘‘阴’派弟子之中屈指可数的几个姣姣者之一,且是又当过数年梁宫护卫总管,功夫自有独到之处,虽是一试之下输了一招,却也并不惊慌,更不气馁,只是身子退得退,便又挥舞双刀,反身扑上,对了陈夹劈头盖脸剁将下来。

陈夹见吴珙招发如电,隐隐地挟了风雷之声,心中倒也暗自赞许。陈夹大笑一声,道:“吴总管真不愧为湘‘阴’派弟子中的顶儿尖儿高手,武功果有过人之处!好,再试试!”二斧高举过顶,将双刀架了开去。陈夹收回双斧,口中发出一声长啸之声,大笑道:“吴总管小心了,陈某要回敬了!”双斧一振,势如迅雷,直向吴珙的脑袋招呼过来。

吴珙见陈夹招式才出,便具地动山摇之势,及罡风扑近,更感具排山倒海之威,且是阵阵‘阴’寒之气,随了双斧直袭而来,心中大吃一惊,却又暗暗称奇,哪里还敢硬接?身子疾退数步,避了过去。吴珙身子才站稳,便又饿虎般扑将上来,双刀飞舞,施展绝技,连连招呼过来。吴珙刀式之中夹了师‘门’绝技“摘星手”与“撩‘阴’掌”的功夫,刀刀只向陈夹脑袋与裆下招呼。吴珙如此出手,倒也并非轻薄下流,原是湘‘阴’派弟子素时练功,便是如此的。

昔日,“邓氏双魔”被人废了“‘性’**”,心中自是怨毒至极。邓氏弟兄二人回到湘‘阴’后,冥思苦想,终于创造出了一‘门’绝技“撩‘阴’掌”来,便是专寻人裆下下手。从此以后,二人教‘门’下弟子练功之时,必先捉几人,吊之于树,尔后,便由裆下抓起,先将“**”抓烂,再将全身之‘肉’一点一点地撕扯下来,直至剩下一副骨架!便是本派弟子之中,若有练功懈怠者,“邓氏双魔”也是要将此人当做众弟子练功的靶子的。如此,众弟子‘门’人又有谁敢不拼命苦修?因此,湘‘阴’派弟子的招式之‘阴’险、出手之狠毒,天下之人,无有出其右者。这吴珙既为湘‘阴’派弟子,自是‘精’通“撩‘阴’掌”了,是以刀式之中便不自觉地夹了此招式来。

陈夹见吴珙招式陡变,威力大增,却也心中暗自赞许。陈夹口中冷笑一声,双斧走开,大开大阖,使成车轮相似,向了吴珙滚将过来。陈夹走的虽是至威至猛的阳刚之路,但招式之中却又夹了阵阵‘阴’寒之气。

吴珙功力本便比陈夹逊了一筹,虽是施出了师‘门’绝技,却也挡不得陈夹双斧的攻击,眼下,陈夹施出‘阴’寒之气来,更是抵御不得酷寒之气的侵袭了,登时,便被迫得身子不住后退。吴珙退了一时,口中大声呼叫道:“无妄长老,快来助我!”

吴珙呼声才歇,便听得一声颂佛之声传了过来:“阿弥陀佛,吴施主莫要惊慌,老衲助你来了!”“了”字未落,却见一人奔行如飞,直向陈夹、吴珙立身之处掠了过来。此人纵至吴珙面前,以身子挡了他,对了陈夹大喝道:“陈帮主慢来,老衲在此!”

陈夹向了来人瞧了过去,却见乃是一位比丘僧。陈夹见了此人,大笑道:“原来是无妄大师法驾光临!无妄大师乃是方外高人,不在寺中礼佛诵经,到此血腥的杀人战场来,难道是为了争名逐利么?大师卷入红尘,妄动杀念,莫不成忘了自己的法号了么?”

“阿弥陀佛,陈帮主之言差矣!老衲身入佛‘门’数十年,‘名利’之念,在老衲心中已然‘荡’然无存了,老衲又怎是为了争名逐利而来?老衲随了晋王千岁到此,只是为了应天意,顺民心,助晋王千岁早定天下,使百姓早享太平、安居乐业而已。”无妄和尚面‘色’一沉,肃声道。

“哈哈,好个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说得如此义正词严!”陈夹大声笑道。陈夹敛了笑容,又正‘色’道:“无妄大师,陈某若是未猜错的话,大师随了李存勖而来,一是为了助李存勖夺取天下,更紧要的是为了大师自己夺取武林盟主的吧。陈某之言,大师以为对么?”

无妄和尚被陈夹一语道破心机,心中自是恼羞成怒,见得他老脸一红,听得他口中发出‘阴’笑之声:“陈夹,你身为斧头帮一帮之主,竟然信口雌黄,诬陷他人,心中岂不有愧?哼哼,便算是老衲为夺取武林盟主而来,你又能将老衲如何?”

“哈哈,无妄,好狂的口气!陈某以为,‘无妄’改为‘狂妄’,最是再恰当不过的了!今日,陈某倒要试试你这个出家人有多大的道业!”陈夹大笑一声,高声道:“老和尚,出手吧!”

无妄和尚厉声道:“陈夹,既然你想找死,祖师爷便打发你上路便了!”手中禅杖一举,对了陈夹当头砸下。

“哼哼,老和尚,亏你还当了数十年的出家人,且又法号‘无妄’,无名之火竟然如此之盛!”陈夹口中说话,身子不退反进,双斧挥舞,一招“举火烧天”施出,对了禅杖疾迎而上。

三兵接实,发出震天价声响,见得二人的身子被震得各自退后数步。二人一试之下,识得自己的功力与对方只在伯、仲间,不由地‘激’起了万丈豪气来,听得二人各个大喝一声,挥动兵刃,施展绝技,倾力斗于一起。

陈夹、无妄和尚二人身高力大,手中又是重兵,使将开来,以快斗快,以硬碰硬,但听得“丁丁当当”的军刃撞击声不绝于耳,见得火星飞溅,直唬得周围的晋国兵马后退不迭。瞬时之间,二人便已然拆过了数十招,却也未分出高低上下来。

吴珙见无妄和尚与陈夹棋逢对手,相持不下,心中大急,口中大喝一声,挥动双刀,飞身加入战团。

三人又斗数合,忽听无妄和尚大喝一声:“住手!”虚晃一招,拉禅杖退出圈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