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回 换蜡丸送掌谱魔由情生1
“五叔,既然误入竹林者自已不能活着出来,青竹帮弟子为何不救他们出来?”黄衣少年听至此,心中一急,冲口打断了青衣汉子的话头。
“浩儿试想:我们青竹帮弟子是晓得竹林中有毒的,谁吃跑了撑的还想进入?入竹林者,便只是些硬闯九岭山,瞎跑‘乱’撞,‘迷’道而进入之人了。如此,还救他们作甚?”
“五叔,如此见死不救,不显有些残忍么?”
青衣汉子大笑道:“浩儿,识得硬闯九岭山者均是些何人么?”不待黄衣少年答话,又道:“这些硬闯九岭山者乃江湖中的十恶不赦之徒!他们硬闯九岭山,多半是为滋事寻畔的,不将他们诛杀,而让他们自生自灭,便是莫大的仁慈了。”
黄衣少年听得他之言,心中虽有些不以为然,却也不好再与他分辩,只是点头道:“原是如此。”笑了笑,问道:“五叔,竹林中之毒既然如此霸道,五叔又怎么能将浩儿救活过来?”
“浩儿,紫竹林之毒并非不可解,而是不许去解。”青衣汉子见他瞪大了二目,又笑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一物出现,定有一物可克制它。青竹帮第一任帮主金佛子长老以毕生‘精’力,终于在临终前,配成六粒丹九,可解紫竹林剧毒,以备急用。”
“五叔,金佛子长老既制出了解毒秘方,那此后的帮主为何不多配些丹丸,以救治多人?”
“浩儿,对恶人仁慈便是对好人残忍!况金佛子长老临终前将配制解毒丹丸的秘方毁掉了。”青衣汉子肃声道。
“这倒是有些可惜了。”黄衣少年面‘露’惋惜之‘色’。他正自叹息,却听青衣汉子道:“浩儿离狼虎谷已久,怎的今日才至此处?”黄衣少年长叹二声,将前事对青衣汉子父‘女’二人细细说了。二人叹息不已。
三人光顾了说话,却忘了时光已久,忽听竹儿道:“浩哥哥既然来了,还怕飞了他不成?日后自有说话的机会,还是该让浩哥哥早早歇息、用饭为是。”
“哈哈,你看五叔多糊涂,竟忘了问浩儿的饥饿劳累!”青衣汉子大笑一声,一手牵了黄衣少年,一手扯了‘女’儿,大声道:“孩子们,咱们回家!”大步向前走去。
黄衣少年见竹儿如此待己,心中寻思道:“我原以为这丫头做事刁钻古怪、蛮横不讲理,定是个冷酷无情之人,料不得却是个极易动感情的热肠人,且是纯朴;极似一块未加琢磨的璞‘玉’,乍看起来,似是外表粗陋,实是天质优美。”想至此,不觉抬眼向她望将过去。便在此时,竹儿目光亦向他瞥了过来。二人目光相遇,早已撞出火‘花’来,顿感心头一震,面上亦觉热辣辣地发烫,慌忙低下头去。
三人才行几步,忽见三个黄衣人迎面而来,三人奔至青衣汉子面前,才‘欲’开口,忽见他身旁多了个英俊潇洒的黄衣少年,疾忙闭口,将要说的话咽下肚去。三人只愣了片刻,便又抢前一步,二人扯了黄衣少年的手,一人搂他人怀,异口同声地惊呼道:“浩儿!”
当下四人抱成一团,久久未分,亦未有人开口。
忽听“哇”的声,一人哭将起来。看时,却见竹儿粉面变成了带雨梨‘花’。
四人被哭声惊醒,才分了开来。便听黄衣少年嘶声道:“五叔、七叔、八叔,你们、你们当真还在人世么?”却已喜极而泣。
“傻孩子,清天白日的,怎的说起胡话来了?我们若去阎王爷那里报到去了,还能站在你面前么?”“五叔”口里说得轻松,眼中却也流出泪来。
“五叔,你们怎的到了此处?”黄衣少年拭了拭面上的泪水,哽咽道。
“五叔”口中发出一声叹息,涩声道:“浩儿,自你与你华八叔离了狼虎谷,只片刻功夫,唐军便由四面八方合围过来。我们虽是拼命死战,但十数人较之于百万大军,何异于孤羊入狼群,是以才战一时,便有人倒地身亡。我们眼见着众弟兄一个个倒下去,心头却是刀割一般难受,虽‘欲’去救.却又被大批唐军围了,身子动弹不得。其后,我们被大军裹着,身不由己挤出谷来。也是我们命不该亡,当时,谷外唐军似‘潮’水一般,只是涌来涌去,又哪有人识得我们?是以我们未费多大劲便冲出‘乱’兵营来。我们冲出重围,不敢在北国逗留,便改装南下,过淮河,渡长江,来到九岭山寻你吴五叔。当时,你吴五叔正‘欲’率全帮人马去泰山解围,见了我们弟兄三人,才打消了北行之念。我们在此处,一住便是半月。其间,我们时时打探你的下落,却如泥牛入海,半点信息也无,把我们急得简直要发疯了。幸好苍天保佑,令你平安到此!这便好了,这便好了!”他歇了口气,又问道:“浩儿与你华八叔一同离谷,怎的今日不见他的踪影?”
黄衣少年听他绝口不提爹爹之事,也不敢再问,只是心中油煎火燎般疼痛。他心中正自难受,听“五叔”提起华机来,口中“哦”了声,一时却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他踌躇了片刻,漫不经心地道:“华八叔与浩儿走散了,此时,浩儿亦识不得他在何处?”他说了谎话,面上顿现不自然之‘色’。
“五叔”见他神情恍惚,急问道:“浩儿怎么了,身子不适么?”
“五叔,没什么,浩儿方才想起爹爹来,不识得他现在怎么祥了,心中不免有些担心,不觉便有些走神了。”黄衣少年强颜一笑,又道:“五叔,前事已然如此,再提无益,咱们还是尽快赶往池州、寻俊哥的为是。”
“浩儿离泰山已一月有余,怎的还未见过俊儿的面?”
“唉,七叔,一言难尽!”黄衣少年长叹一声,将途中之事又道一遍,只是未提东灵山之事。众人均叹息不已。
“浩儿,去池州亦不急于一时,你连日奔‘波’,鞍马劳乏,又身子负伤,便在此好好歇息歇息,调理好身子再走吧。”青衣汉子见黄衣少年面容憔悴,识得他伤、病均未痊愈。
“多谢五叔关怀!”黄衣少年笑了笑,又急切地道:“五叔,浩儿此时心里像装了一团火,能安心歇得下么?还是赶紧动身的好!”
“浩儿,如此风风火火地要去曹家寨寻俊儿,到底为了何事?难道是为了搬救兵么?”青衣汉子心中大感疑‘惑’。
“五哥,浩儿去寻俊儿,还不是想尽快为他爹报仇么……哦,不,五叔说错了!”“五叔”一时不慎,说走了嘴。
“五叔不用再瞒浩儿了,浩儿什么都知道了。”黄衣少年强压‘胸’中的悲痛,语声平静而坚定。
“浩儿急去池州,原来是想重竖义旗!”青衣汉子见得黄衣少年痛苦之态,疾忙岔开了话题。他笑了笑,又疑‘惑’道:“浩儿,咱们青竹帮有十数万之众,咱们为何舍近求远,偏去曹家寨寻俊儿?难道他那里人马比此处多么?在此处起事难道不如池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