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回 出虎穴入狼窝几经鬼门2

“阿弥陀佛,林施主休得无礼!”闲云长老低喝一声。

这林言听得喝声,如饮醍醐,心头猛然一震,身子便不自觉地退后一步,乖乖地立于一旁。

此时,黄衣少年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他呆呆立身于地,愣了半天,方抖声道:“老前辈何时遇上晚辈二表兄的,他怎的变成了如此模样?”

“小施主,此事发生于四、五日前。那日,老衲云游至‘蒙’古大漠,忽见一披头散发,赤身‘露’体之人疾奔而来。那怪人见了老衲,伸头便向老衲面上啃来,且口中发出‘呜呜’的怪叫声。老衲出手制服了他,并设法让他安静下来。老衲与小施主姑丈林爽乃是方外之‘交’,是以此人才一施展武功,老衲便瞧出他必是林家人无疑。老衲在他少冲‘穴’与劳宫‘穴’各下了一针,他倒也一时清醒过来。老衲趁他神志暂清之际,向他问时,才识得他乃是林家二公子林言。老衲大感诧异,便又问他道:‘林二公子不是随令舅黄大侠在军么,怎的今日到了此处,且是如此模样?’询问再三,林言却始终道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再问时,他便‘露’出狂躁之态。老衲识得他的疯疾定是受强烈刺‘激’所致,急切间是不会治愈的,是以也不急于一时便知究竟,只是点了他的睡‘穴’,让他静静地睡了。老衲先寻了些‘药’在他面上的伤口上敷了,又与他穿上衣裳,才要与他结束头发,忽见他突然醒来,口中发出一声狂叫之声,一把扯下身上的衣衫,撕得粉碎,又五指如钩,向了自己面‘门’狠命抓去。老衲吃了一惊,点了他的臂中‘穴’,使他上肢动弹不得。当时,老衲寻思:‘老衲以独‘门’手法点了他的睡‘穴’,按理说,他是不会一时便醒转过来的,即使他功力更高,一时之间,亦是不会自行冲开‘穴’道,怎的今日他才入睡便突然醒了过来呢?’老衲疑心一起,便扯过他的手来,以指按住他的脉‘门’,仔细一把,才识得他身中一种奇怪之毒,毒‘性’使他神经极度错‘乱’、极度兴奋,才使得老衲独‘门’点‘穴’手法在他身上失灵。老衲虽是晓得了他身子中毒,却识不得所中何毒,是以便无法寻觅解毒之方了,只得试着用‘药’了。此后,经老衲细心料理,他的疯疾倒也好了许多,只是他身子上的毒‘性’,却是祛除不多。他记忆力大半失去,便是清醒之时,从前之事,亦记不得多少。昨日晚,老衲见他疯疾二日未犯,心中便也松了口气,让他自个儿玩耍,老衲自去做功课。老衲做完功课,寻他时,却已不见了踪影。老衲识得他疯疾又发,心中自是焦急万分。好在駃騠马便在身边,疾忙骑了,一路的寻了下来。寻来找去,便到了此山下。以后之事,老衲前时已对小施主说了。”闲云长老道罢林言之事,又道:“小施主,老衲离寺云游,原是要寻一人拜托一事的,今小施主已得老衲物事,老衲便算所托得人了。老衲心愿已了,再无他事,也该回寺诵经礼佛了,且也好治疗林施主之疾。”转身‘欲’去。

黄衣少年身子移前一步,阻住他的去路,迟疑片刻,终于鼓了鼓勇气,问道:“前辈既遇我二表兄,当知我爹爹如何了?”

“不知道,不知道!老衲至今尚未听到过令尊黄大侠的消息。”闲云长老似是觉得自己语声急促了些,当下淡然一笑,轻声道:“黄施主,吉人自有天相,料来黄大侠是会安然无恙的。”

黄衣少年年纪虽轻,却也饱经沧桑,他见闲云长老未曾开口说话,面‘色’便似一变,瞬间便又恢复了常态,又听他开始说话时,语声急促,后又故意掩饰,便识得其中定有蹊跷。他晓得闲云长老乃一有着数十年修为的高僧,若非言不由衷,是不会如此的。想至此,他又施一礼,语声庄重地道:“前辈乃佛‘门’高僧,自是识得出家人不打诳语之言的,家严之事,还请前辈明示。”

闲云长老被他说得面上一红,心道:“好厉害的小施主,竟瞧出老衲说了谎话!”当下叹了口气,悲声道:“黄少侠,听人说,令尊黄大侠及十数名大齐将士全部就义于狼虎谷了。”

“了”字才出,便听“哎啊”一声惨叫发出,见得黄衣少年一头栽倒于地。

闲云长老疾忙扶他起来,在他中冲‘穴’、十宜‘穴’、寸平‘穴’连点数指,才见他悠悠醒转过来。他睁开眼来,口中唤了声“爹爹”,便有一股血箭喷出口外。

闲云长老手出如电,闭了他身上的巨骨、血愁二‘穴’,为他止住血,又劝慰道:“阿弥陀佛,黄小施主,事已至此,悲伤徒劳,还须节哀顺变为是。”语声才歇,忽听数声嗥叫之声由远处传将过来,他吃了一惊,看身旁时,才发觉已不见了林言的踪影。他心中一急,出手解了黄衣少年被封的‘穴’道,又喂了他一颗丹丸,扶他上了駃騠马,嘱道:“小施主千万自重,老衲告辞了。”也不见他作势,身子纵起,几个起落,已是去得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