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林叔的担忧
林叔的手搁在柜台上,手指微微蜷曲。
“你确定?”
“十五磅的超额重量,焊接是手工操作的二次加工。林叔,我在沈家长大,小时候看过工人改装军火箱子,什么是原厂焊接什么是后加工的,我分得出来。”
“还有呢?”
“第二,我去他书房转了一趟,什么都没动,但他回去以后就知道有人进过。”沈清秋又掰了一瓣橘子,嚼了两下咽掉,“他用了一个什么暗记,我没查出来。”
“当天下午他就让人传话,说书房以后不用打扫了,借口是灰尘过敏。”
林叔的眉头拧了起来。
“第三呢?”
“第三,我在饭桌上试探他,提了法租界的日军巡逻,提了裴家航运线被截,提了他大哥跟日伪走近。”沈清秋把橘子皮在手里捏成一团,“他的微表情没有任何异常反应,整个人稳得像块石头。”
“一个常年卧病的富家少爷,面对这种级别的信息应该会有情绪波动的。”
“对。要么他是真的不关心,要么他的伪装能力比我强。”
林叔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从柜台下面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纸包,推到沈清秋面前。
“打开看看。”
沈清秋拆开纸包,里面是一颗黑色的纽扣。
看上去普普通通,和旗袍上的盘扣差不多大小,但拿在手里沉了几分。
“窃听器。”林叔说,“德国货,接收范围十五米,续航七十二小时。你找机会缝在他书房的什么地方,我在外面用专用频段接收。”
沈清秋把纽扣在指间翻了翻。
“书房进不去了,他把路堵死了。”
“书房进不去了,他把路堵死了。”
“那就想别的办法。他的衣服,他的轮椅毯子,或者饭厅里他常坐的椅子,你自己判断。”
“行。”沈清秋把纽扣揣进了旗袍的暗兜里。
林叔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又走回来。
“丫头,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您说。”
“裴家水深得很。那个三少爷,太干净了。”
沈清秋看着他。
“干净?”
“对,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林叔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在上海滩做了十几年情报工作,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豪门子弟,不管是纨绔还是精明的,身上总有些破绽。贪财的有贪财的把柄,好色的有好色的软肋。可是这个裴砚迟,从外面看进去,找不到一个缺口。”
“一个没有缺口的人,要么是圣人,要么就是他把所有的缺口都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