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土炕上的军事会议
“沈清秋同志,你把原田次郎交代的七三一内部架构图再看一遍,哈尔滨总部到底有几个分支实验室?”
叶小禾抱着一摞厚得能砸死人的日文档案,蹲在窑洞门口的石阶上,嘴唇冻得发紫。
“八个,平房区四个,孙吴一个,海拉尔一个,南京荣字一六四四部队一个,广州波字八六零四部队一个,这是原田自己画的组织谱系,错不了。”
沈清秋坐在窑洞里的土炕上,面前铺了一整炕的手抄文件,墨迹还没干透。
三天了,她没怎么合过眼,左手无名指上的子弹壳铜环被墨汁染成了黑色,右手握着的毛笔杆都快被她攥出了包浆。
“少奶奶,首长说今天下午要开一个专题汇报会,让你把血清的技术参数和原田提供的解毒方案整理成一份简报。”
“知道了,别叫我少奶奶,在延安叫同志。”
“可是三少爷让我……”
“他让你叫你就叫?他的话比组织纪律还大?”
叶小禾吐了吐舌头,抱着档案跑了。
沈清秋揉了揉酸涩的眼窝,从炕沿上跳下来,新布鞋踩在地上,脚底的伤口已经结了硬痂,走路不再渗血了。
她推开窑洞的门,十一月的延安冷得刺骨,呵出来的白气能挂在眉毛上。
隔壁窑洞门口停着那辆空轮椅,轮椅上搭着裴砚迟的黑色列宁装外套,人不在。
“老赵,裴砚迟人呢?”
“三少爷天不亮就让人抬去后山的卫生所了,陈半仙今天给他做接骨手术。”
老赵蹲在院子里的石磨旁边擦枪,嘴里叼着半截旱烟杆。
“做手术?他怎么不跟老娘说一声?!”
“三少爷说了,不让告诉你,怕你闹。”
“闹?老娘什么时候闹过?!”
沈清秋拔腿就往后山跑,千层底布鞋踩在冻硬的黄土路上啪啪直响。
后山的卫生所是三孔并排的大窑洞,门口挂着一块写着红十字的白布,两个穿白大褂的护士正在门外烧开水。
沈清秋一把推开左边窑洞的棉布帘子,一股浓烈的碘酒味扑面而来。
裴砚迟躺在一张铺着白单子的木板床上,左腿被固定在两块粗木夹板中间,从膝盖到脚踝缠满了厚厚的石膏绷带。
陈半仙站在床尾洗手,手臂上全是血点子,满脸的疲惫。
“做完了?”
沈清秋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低很多,低到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做完了,断骨重新对位了,打了两根钢钉固定,三个月不能下地。”
陈半仙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了她一眼。
“疼不疼他没吭一声,就是手术中间咬碎了一块皮带扣,你回头给他换一根。”
沈清秋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昏睡中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