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提督府的伪公文

　　“看清楚上面的字，用你们防疫给水部队的少佐军医暗号，在底下签上你的假名字！”

　　原田次郎哆哆嗦嗦地扫了一眼公文内容，突然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怪响，整个人拼命往后缩。

　　“不！这是陷害长谷川机关长的死罪文书！我要是签了字，日本特高课会把我全家都送进哈尔滨的焚尸炉！”

　　“你全家现在在日本本土，可你这条狗命，现在在老娘手里！”

　　沈清秋手中的短刀顺势往下一滑，冰凉的刀尖精准地刺入原田次郎左侧锁骨上方半寸的软肉里，鲜血顺着刀槽缓缓渗出。

　　“再往深扎两分，就能挑断你的锁骨下动脉，血喷出来能射到房梁上，陈半仙就在隔壁，他能在你断气前把你全身的皮剥下来泡药酒，你猜滋味好不好受？！”

　　女人的眼尾泛着森寒的水红，嘴角扬着令人胆寒的笑意，刀尖微微旋转，痛得原田次郎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我签！我签！别转刀子！我签！”

　　原田次郎涕泪横流，抓起案几上的毛笔，颤抖着用日文速记符号在公文末尾歪歪扭扭地画上了一串古怪的花押。

　　裴砚迟拿过公文，就着灯光仔细核对了一遍，点了点头。

　　“可以了，老赵，把他带下去，关进水牢最底下那一层，给他两条毯子，别让他冻死了，明早的大戏，还用得着他这副皮囊。”

　　“得嘞！少奶奶放心，这小鬼子要是敢多哼一声，老子就把他的舌头当海蜇头嚼了！”

　　老赵拽着原田次郎的衣领，死狗一样拖出了门外。

　　沈清秋长出了一口气，脱力般地跌坐在椅子里，抬手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白绷带上已经渗出了点点血星。

　　“沈清秋，刚才刻印的手艺，是从沈公馆账房学来的？”

　　裴砚迟看着她手腕上的血渍，目光没有挪开。

　　“怎么，三少爷要抓老娘进巡捕房立案？当年要不是老娘偷偷刻了沈文渊的私章，偷出两万大洋去给教导总队买盘尼西林，顾疯子早就烂在雨花台的土坑里了！”

　　沈清秋翻了个白眼，转头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信送出去以后，长谷川最早什么时候能咬钩？”

　　“天亮之前，马彪的水匪船会把信故意丢在荣成湾的搁浅渔船上，特高课的巡逻队天一亮就会搜海。”

　　裴砚迟转动着轮椅来到她身侧，从怀里掏出一盒还没拆封的英国三五牌香烟，抽出一支递过去。

　　“干什么？想拿洋烟收买老娘？”

　　沈清秋挑了挑眉，却伸手接了过来，凑在煤油灯罩上方点燃，狠狠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十里洋场的富贵日子回不去了，沈清秋，跟着我在这荒岛上喝西北风，后悔没有？”

　　裴砚迟看着她在烟雾中忽明忽暗的明艳面孔，声音低得像海潮的叹息。

　　“后悔？老娘这辈子就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等把这九船生铁运进苏区，造出成千上万杆三八大盖，老娘要亲自带着炮兵连，去把上海滩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的大门给轰成粉碎！”

　　沈清秋吐出烟圈，眼神里全是一往无前的狂烈。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竹哨声，紧接着是老赵惊慌失措的叫喊。

　　“少奶奶！三少爷！出事了！北洋水师的旧炮台后山，抓到两个摸上岛的关东军特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