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鬼门关前的回魂针

  “叫什么叫!还没咽气呢,沈大小姐的嗓门比当年沈公馆的防空警报还刺耳!”

  舱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一个背着樟木药箱的糟鼻子老头跌跌撞撞地滚了进来,裤脚上全是泥点子。

  “陈半仙!你个老不死的怎么会在新四军的船上?!”

  沈清秋一把抓起老头的领口,硬生生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指甲掐得老头直翻白眼。

  “撒手!再不撒手,裴家这根独苗就真让你给摇散架了!”

  老头拍开她的手,抓出一卷长长的牛皮针包,呼啦一下在甲板长凳上摊开。

  “胸骨断了三根,肺叶子被断骨扎了个对穿,这口气全靠含着参片吊在喉咙管里呢!”

  老头从针包里拔出一根三寸长的三棱银针,在烧酒火苗上刺啦一燎。

  “老赵!按住他的肩膀!小禾,把他的两条腿死死压在铁板上,动一下,神仙难救!”

  叶小禾哭着扑上去抱住裴砚迟毫无知觉的膝盖,老赵咬着牙用宽厚的脊背压住男人的胸膛。

  “清秋,用你的短刀,把他后颈上的旧伤口挑开,快!”

  沈清秋手腕一翻,藏在靴筒里的短刀寒光一闪,干脆利落地划开裴砚迟后颈那块暗红色的老疤。

  一股发黑的死血顺着领口淌下来,落在生铁地板上滋滋作响。

  陈半仙手里的银针带着破风声,直接扎进裴砚迟咽喉下方的天突穴,针尾剧烈震颤。

  原本双眼紧闭的男人身子猛地往上一挺,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闷响,大口大口的黑血从嘴角喷涌而出。

  “咳……咳咳……”

  涣散的瞳孔慢慢聚拢,裴砚迟费力地吸进一口咸湿的江风,胸腔剧烈地起伏起来。

  “醒了!少奶奶,三少爷缓过气来了!”

  叶小禾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惊喜地叫出声。

  “沈清秋……你又欠我一条命……”

  裴砚迟靠在老赵的胳膊上,声音干瘪得像秋天的枯草,嘴角挂着黑血,却依然撑着扯出一丝冷意。

  “放屁,是陈半仙把你从阎王殿捞回来的,跟老娘有什么相干!”

  沈清秋收起短刀,反手用手背擦去眼眶里的水雾,嘴上没有半点服软。

  “陈老头……是新四军苏北特委的人……当年在极司菲尔路……是我托他给你爹收的尸……”

  沈清秋整个人僵在原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收拾针包的糟鼻子老头。

  “老头子,他说的是真的?当年我爹在乱坟岗上的青石碑,是你立的?!”

  “不然呢?指望裴砚明那个汉奸给你爹立碑吗?那大少爷巴不得把你沈家祖坟全刨了换烟土!”

  “不然呢?指望裴砚明那个汉奸给你爹立碑吗?那大少爷巴不得把你沈家祖坟全刨了换烟土!”

  陈半仙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抓出一把黑乎乎的药泥狠狠糊在裴砚迟的胸口上。

  “老子在上海滩埋伏了整整八年,天天装疯卖卖假跌打酒,还不就是为了给你们这两个不省心的主儿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