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唱诗班下的发报键

　　“戴笠是属疯狗的，你把肉骨头扔给他，他先咬的准是送骨头的人！”

　　沈清秋一把掀开八仙桌上的破旧绒布，指甲抠进松动的青砖缝隙里，用力往上一撬。

　　泥灰混着霉烂的石灰渣子扑面而来，底下露出一截生锈的铁抓梯，斜斜插进黑黢黢的地洞深处。

　　“戴笠在上海的潜伏组全军覆没，他现在饿得连树皮都嚼，只要能咬下陆汉卿一块肉，他不会问骨头打哪儿来。”

　　裴砚迟从轮椅扶手上撑起上半身，双臂发力，整个人挪到地洞边沿。

　　“你给我老实趴着，摔折了脖子老娘还得在这潮巴地里给你挖坑！”

　　沈清秋揪住他的后衣领，硬生生把男人扯回轮椅座里，自个儿提着裙摆翻身滑下铁梯。

　　梯子底下的暗道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两边全是渗水的花岗岩，隐约能听到隔壁修道院管风琴呜呜咽咽的低鸣。

　　一扇包裹着双层隔音毛毡的暗门虚掩着，推开之后，里面是一间不过四尺见方的地窖。

　　角落里的防潮木箱上架着一台擦得锃亮的德制电台，两组沉重的蓄电池用红黑导线连在充电机上。

　　沈清秋划着一根受潮的洋火，豆大的火苗照亮了木箱盖上刻着的一行细小梅花印。

　　“林叔当年留下的备用频率，你记得住记不住？”

　　沈清秋回头仰着脖子，冲着梯子口低喝。

　　“军统上海特调科的应急波段，三十三年九月修订过，前三后二，倒转五度。”

　　裴砚迟的声音顺着砖洞飘下来，虽然虚浮，却清清楚楚。

　　沈清秋抓起桌上的铜质发报键，指尖在冰冷的按键上悬了半秒，掌心全是冷汗。

　　“发什么？直接把陆汉卿通敌的证据捅过去？”

　　“发陆汉卿今晚子时在十六铺三号水门接收军统名单，落款用天字七号。”

　　沈清秋手腕一抖，火柴梗掉在泥水里熄灭了。

　　“天字七号是陆宗烨在军统的死密代号，陆宗烨人都死透了，你用死人的名字发报，戴笠的机要室当场就能拉红色警报！”

　　“要的就是红色警报，戴笠生性多疑，死人突然开口，他只会以为陆宗烨临死前留下了暗桩。”

　　裴砚迟在上面低低咳了一声，泥灰顺着梯子缝隙落下来。

　　“按键，别耽搁，裴砚明的巡逻队两刻钟换一次岗。”

　　沈清秋咬了咬牙，摸黑合上电源闸刀，真空管泛起微弱的橘红光晕。

　　嘀嗒嘀嗒的电波声在地窖里极轻地炸开，短促，利落，带着军校受训时刻进骨子里的节奏。

　　“电文发完了，戴笠要是回电查验母本口令怎么办？”

　　“不听回电，发完立刻拔掉整流管。”

　　沈清秋反手拔掉冒着热气的玻璃管子，塞进旗袍内袋，手脚利索地爬上铁抓梯。

　　刚把青砖重新合严实，外头的长廊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皮靴声。

　　“三少爷，大少爷让人送参汤过来了，请开门接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