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邵伯湖的黑盐船

  “南京政府悬赏十万法币要他的人头,沈大小姐,您觉得我阿炳这条烂命,值不值这十万块?”

  甲板四周的阴影里,七八个穿着对襟短褂的壮汉慢慢围了上来,手里清一色的短斧和明晃晃的分水刺。

  叶小禾吓得往后一缩,撞在桅杆上,嘴唇直哆嗦。

  “十万法币?”

  一道虚弱却异常沉稳的嗤笑声从悬梯口传了上来。

  裴砚迟被老赵背在背上,两条软塌塌的裤管在夜风里无力地晃荡,鼻梁上那副破花镜反射着惨白的月光。

  “阿炳,你若是想要法币,我现在就可以写一张南京中央储备银行的本票给你,要多少写多少。”

  “裴三少爷,死到临头了,还拿空头支票吓唬老子?中央储备银行的大印在周佛海手里,你算个什么东西!”

  阿炳反手将尖刀剁进身旁的木桶上,满脸狰狞地往前跨了一步。

  阿炳反手将尖刀剁进身旁的木桶上,满脸狰狞地往前跨了一步。

  “周佛海手里的大印,底纹上有三道防伪暗记,那是民国二十八年,我亲手在香港托英国专家雕出来的。”

  裴砚迟趴在老赵肩头,喘出一口凉气,声音低弱,每一个字却像钢针一样扎在甲板上。

  “阿炳,你船舱底下那三百包统税私盐,盐袋上盖的红色条印,左下角缺了一个缺口,我说的可对?”

  阿炳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怎么知道官盐的暗记?那是陆汉卿派人连夜送来扬州的私信!”

  “因为给陆汉卿批条子的南京物资统制委员会副委员长,是我同父异母的二哥,裴砚堂。”

  裴砚迟缓缓抬起那只满是干泥的手,指缝里夹着半枚带血的黄铜领花,扔在阿炳的脚边。

  “你今天要是敢把我们交出去,明天一早,陆汉卿就会以通共倒卖军火的罪名,把你在法租界所有的老婆孩子,全都扔进黄浦江里喂王八。”

  甲板上一片死寂,只有湖水拍打船舷的哗哗声。

  围上来的几个青帮打手面面相觑,手里的短斧不自觉地垂下了半寸。

  阿炳死死盯着脚边那枚带有裴家飞鹰纹记的领花,胸膛剧烈起伏,独眼里闪烁着剧烈的惊恐与动摇。

  “三少爷,您这是在拿陆主任的大旗,吓唬我们这些卖苦力的苦哈哈啊。”

  “吓唬你?阿炳,你配让我吓唬吗?”

  沈清秋突然冷笑了一声,身形猛地一晃,整个人如同一只白色雌豹欺身而上。

  那柄藏在袖管里的短刃闪电般探出,阿炳甚至来不及拔出木桶上的尖刀,冰凉刺骨的刀锋就已经稳稳切在了他的喉结皮肉上。

  一丝殷红的血线瞬间在粗糙的脖颈上崩开。

  “沈大小姐!别乱来!”

  周围的打手大惊失色,手中的家伙纷纷扬起。

  “谁敢动一下,老娘今天就先给阿炳放血开膛!”

  沈清秋眼角的水红在月色下宛若滴血,手中的短刃没有半分颤抖,压得阿炳的身子直往后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