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黑塔绝顶的狙击局

　　“给你？老娘给你送葬！”

　　就在武田信也视线被银簪吸引的零点一秒间，地宫天井那片翻滚的激流深处，猛地窜出一道浑身漆黑的身影！

　　裴砚迟借着水流涌上来的浮力，双臂死死抱住地宫边沿那根生锈的熟铁水管，整个人如同潜伏在深渊里的苍鹰，硬生生借着腰部残存的力道，将手里那柄磨得雪亮的半截剪刀，狠狠扎进了武田信也右腿的膝盖窝！

　　噗嗤！

　　筋络断裂的闷响被狂风撕碎，武田信也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嚎，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清秋！开枪！”裴砚迟从泥水里探出头，满嘴是血，仰天狂吼。

　　塔顶上的沈清秋身形快得像一道划破阴云的闪电，高举的步枪根本没有扔下，而是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翻转下落，枪托狠狠砸回右肩窝！

　　她甚至没有通过瞄准镜去校准，仅凭着肌肉的记忆与刻进骨子里的本能，扣动了最后一发穿甲弹！

　　砰！

　　枪口喷吐出尺余长的烈火，炽热的重型弹头撕裂长空，带着狂暴无匹的毁灭力量，直接从武田信也敞开的右眼眶钻了进去！

　　后脑勺的头骨和钢盔在一瞬间化作漫天飞溅的碎片，整具尸体被巨大的惯性带得凌空倒飞出三步远，重重砸在泥泞的水坑里，激起大片浑浊的血浪。

　　天地间在一瞬间死寂下来。

　　塔顶上的沈清秋脱力般向后滑倒，长管步枪当啷一声掉在瓦垄上，右肩胛骨传来一阵骨裂般的剧痛，鲜血顺着旗袍撕裂的破口汩汩流淌。

　　她仰面朝天，看着头顶渐渐破开浓云的一抹蔚蓝，嘴唇干裂得泛起层层白皮，却终于放声大笑起来。

　　“武田信也……老娘说过……阎王爷收不走沈家的人，你更不配！”

　　寺庙前坪的泥塘里，裴砚迟泡在齐胸深的水流中，单手死死搂着昏迷过去的叶小禾，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黑血。

　　他抬起头，隔着几十丈高的黑塔残垣，望向顶层那个披散着长发、浑身是血的明艳女子。

　　男人嘴角吃力地扯开一抹极尽温柔的笑意，眼眶微红，声音沙哑得几乎被风吹散。

　　“沈清秋……十一件旗袍……回延安……我一定……亲手给你绣上并蒂莲……”

　　远方的芦苇荡深处，清脆嘹亮的冲锋号声终于响彻了整座高邮城。

　　大批穿着灰色土布军装的新四军战士，如同一道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从四面八方的水网中呼啸杀出，将残存的伪军彻底淹没在胜利的呐喊声中。

　　长夜已尽，破晓的光芒，终于毫无保留地洒满了这片重获新生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