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绝密调令的封皮

  “把枪口从老子脸上拿开,林天明,真当高邮打赢了,延安就能给你们发免死金牌?!”

  沈清秋单手按着还在渗血的右肩窝,另一只手把长管步枪狠狠掼在烂泥坑边的石阶上。

  “少奶奶息怒,这是延安特委刚发过来的加急明码转译件,真不是冲着您二位来的。”

  林天明抹着脖颈上的泥汗,小心翼翼地把一张泛黄的电报纸递过去,脚底下连退了两步。

  “什么叫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老娘身上穿甲弹的火药渣子还没凉透,你们保卫部就准备卸磨杀驴了?!”

  沈清秋看都没看那张纸,眼尾那抹水红带着刺人的凶气,脚尖把脚边一颗落空的穿甲弹壳踢得老远。

  “清秋,拿过来看看,字迹是李克农同志专用的草押,假不了。”

  靠在石罗汉底座上的裴砚迟吃力地撑开眼皮,右眼角淌着干硬的血壳,朝沈清秋伸出满是烂泥的手。

  “看什么看,横竖不过是停职审查,或者直接把咱们押解去太行山后方吃糠咽菜!”

  沈清秋嘴里咬得咯咯作响,到底还是弯下腰,扯过那张薄纸塞进男人冰凉的掌心。

  裴砚迟就着灰蒙蒙的天光扫了两眼,苍白的指尖在纸张边缘掐出一道白印。

  “武田信也死在高邮,但南京的影佐祯昭没倒,周佛海在上海重新组建了特工总部第二处。”

  “第二处?汪精卫手底下那帮要饭的换个马甲,还能咬死人不成了?”

  “不是要饭的,第二处的主任,是当年你沈家在法租界航运码头的总稽查,张啸林生前的拜把子兄弟,陆汉卿。”

  沈清秋浑身绷得死紧,垂在身侧的手掌慢慢抓紧了破烂的旗袍布料。

  “陆汉卿?当年沈家三十六口在极司菲尔路被堵,就是他从后门放日本宪兵进去的!”

  “电报上说,陆汉卿以接收敌产的名义,把沈家在公共租界的全部仓库和十三艘远洋货轮扣了。”

  裴砚迟剧烈咳了两声,胸膛起伏得厉害,喉管里泛出一阵黏滞的血沫声。

  “不仅扣了沈家的船,戴笠在重庆派过去的第三批潜伏特工,名单也被陆汉卿拿到了。”

  “戴雨农那帮蠢货死活关老娘屁事,但沈家的货轮,每一颗螺丝钉都姓沈!”

  “特委要求特科立刻派人重返上海,利用裴家在工部局的残余势力,夺回那十三艘货轮的航行权。”

  裴砚迟抬起头,隔着泥水看向沈清秋,清瘦的面容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你那条右腿全碎成了豆腐渣,连站都站不起来,特委让你去送死,还是让我去给你收尸?!”

  沈清秋一把揪住林天明的皮袄领子,把老营长整个人扯得向前一个趔趄。

  “清秋同志,这是前委和延安共同的决定,除了孤狼,没人能压得住裴家那些老账房。”

  “放你娘的狗臭屁,他在病床上躺着连汤都喝不进,你们让他回十里洋场去跟七十六号拼命?!”

  “我可以回,但条件必须由我来开,林天明,把电台搬过来。”

  裴砚迟靠着断裂的佛头,费力地把那张浸透了血污的电报纸折成了四方块,塞进破风衣里。

  “砚迟同志,司令部交代了,一切保障以你们的要求为先,只要能把军火航线打通。”

  “第一,沈家洋行在南洋华侨银行的所有冻结资产,解冻后的支配权必须完全归沈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