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铁甲封锁高邮湖

　　“你剐了我也没用，影佐将军的电台呼号每四个小时换一次，现在离换号就剩一刻钟了！”

　　康明远趴在满是油污的甲板上，两只手死命护着后颈，裤裆底下那一摊臊臭在秋风里直冒白汽。

　　沈清秋半跪在甲板上，手里握着一把染血的短刀，刀尖顺着康明远的耳垂慢慢划拉到脖子根。

　　“换号？老娘管你换什么号，今天十二点前要是见不着接应的卫生船，我先把你两只招风耳割下来当下酒菜！”

　　“少奶奶，这老杂种嘴里没一句实话，拿枪托砸碎他的嘴！”

　　老赵在驾驶棚里探出半截身子，两只眼珠子布满血丝，掌舵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凸起来。

　　裴砚迟靠在底舱舱门边，胸前缠着的粗布纱布已经全被血水浸成乌黑色，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

　　“沈清秋，别费劲了，影佐设的死局，从来不给叛徒留活路。”

　　“你给老娘闭嘴！病成这样还管不住你那张破嘴，留不留活路是他说了算？老娘手里有枪有刀，阎王爷来了也得排队！”

　　沈清秋扯掉旗袍下摆仅剩的一截好布，胡乱系在自己血肉模糊的膝盖上，转头瞪着地上的康明远。

　　“康锡九，我数到三，你把高邮湖那三艘炮艇的联络暗号吐出来，或者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喂水蛇。”

　　“一！”

　　康明远身子剧烈一缩，脑门狠狠磕在铁甲板上，砸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说！我说！暗号是‘富士山下雪’，回令是‘樱花落满阶’！”

　　“放你娘的狗臭屁！影佐祯昭是陆军省参谋部出身，最恨南朝那帮拿樱花当口令的轻浮做派！”

　　裴砚迟吃力地掀开眼皮，右眼角淌下一小股干涸的血渍，嗓音粗砺得像砂石摩擦。

　　“真正的暗号……是关东军参谋部三十年前的旧密码……代号黑龙……回令是白山……”

　　康明远整个人僵在泥水里，抬起满是血污的脸，眼珠子里全是难以掩饰的惊骇。

　　“你……你怎么会知道影佐将军的私密代号？那是陆军士官学校同期生才知道的秘密！”

　　“因为当年在东京参谋本部，替他起草绝密通联条例的人，是我父亲的留日同窗，也是我的老师。”

　　裴砚迟喘出一口带着铁锈腥味的气流，整个人脱力般往下滑了半寸，后脑勺重重磕在木门框上。

　　“沈清秋，别听他胡扯，用白山黑水去叫门，日军的水上艇不敢立刻开火。”

　　“老赵！听见没有？调转船头，直冲高邮湖主航道！”

　　沈清秋一把抓起甲板上的捷克式轻机枪，反手拉开机匣，检查着里面仅存的半梭子子弹。

　　“少奶奶，真撞过去？前头的水道最窄的地方只有二十米，三艘炮艇往那一横，咱们就是瓮中之鳖！”

　　“鳖你个大头鬼！狭路相逢勇者胜，老头子当年在沈家洋行教我开枪的时候，就没教过老娘怎么往后缩！”

　　沈清秋踩着满地泥水跨进驾驶舱，一把推开老赵，双手死死按在颤抖的舵轮上。

　　神鹰号在激流中发出一阵暴虐的咆哮，柴油机喷出滚滚黑烟，船头撞碎层层白浪，直奔前方隐现的狭窄湖口。

　　湖面上迷雾重重，原本平静的水面忽然泛起两道刺目的白色浪花。

　　两艘涂着迷彩伪装的日式装甲炮艇从芦苇丛深处滑了出来，黑洞洞的二十五毫米双联装机关炮直直对准了神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