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芦苇荡里的死生局
“停火!都他妈给老子把保险关上!”
陈恭澍穿着一身黑色雨衣,站在巡逻艇的飞桥上,借着望远镜看清了船头站着的那个女人。
沈清秋一身月白旗袍早已被鲜血和泥浆染得看不出本色,双足赤裸踩在冰冷的甲板上,手里没有拿枪,只有两根手指高高举起那枚薄薄的小铜板。
狂风卷着大雨抽打在她身上,勾勒出她单薄却挺拔的脊梁。
“陈恭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沈清秋的声音穿透了马达的轰鸣和江水的涛声,清脆利落,不带一丝颤音。
沈清秋的声音穿透了马达的轰鸣和江水的涛声,清脆利落,不带一丝颤音。
陈恭澍脸色骤变,手中的望远镜险些脱手掉进江里。
那是他三年前在南京私自扣押军饷时,亲手交给裴砚迟的封口信物,整个军统只有戴笠和毛人凤能看懂上面的暗记。
“沈清秋,你少拿假货诈我,裴砚迟通共证据确凿,今天谁也保不住他!”
陈恭澍趴在飞桥的栏杆上,声音虽然狠,但眼角却在疯狂抽动。
“假货?那你在汇丰银行的三号暗格,密码是不是九五二七?里面那八十根大黄条,戴老板知不知道?!”
沈清秋跨前半步,脚尖直接悬在船头的虚空处,任凭冰冷的江浪拍打在脚背上。
“裴砚迟在苏北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明天早上,延安的新华广播电台就会把你陈大组长的账目明细,用明码向全中国广播!”
陈恭澍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比身上的雨水还要冰凉。
戴笠对贪污军饷的处置手段在军统内部人尽皆知,一旦坐实,等待他的绝不是撤职,而是暗杀组无休止的追杀。
“组长!打不打?他们快撞上来了!”
巡逻艇的大副满脸焦急,手指死死按在警报按钮上。
陈恭澍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死死盯着神鹰号船头上那个明艳狠厉的女人,又看了看驾驶室门后若隐若现的裴砚迟。
那男人虽然瘫在门框上,但那双藏在乱发下的眼睛,正平静无波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转舵!避开他们!”
陈恭澍猛地一拳砸在栏杆上,声音嘶哑得几乎撕裂。
“组长?!”
“老子让你转舵!听不见吗?!”
巡逻艇的螺旋桨猛地翻卷起巨大的白沫,船身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擦着神鹰号加厚的钢板险险滑过。
两船交错的瞬间,沈清秋抬起手,将手中的小铜板狠狠掷了过去。
铜板擦着陈恭澍的脸颊飞过,在铁壁上撞出一记清脆的响动,跌落在甲板的积水里。
“陈恭澍,回去告诉戴笠,想拿裴砚迟的命,让他亲自来延安领!”
神鹰号拖船借着强劲的水流,如同一柄脱鞘的黑铁长剑,瞬间撕破了江面上的暴雨迷雾,向着苏北根据地的广阔天地呼啸而去。
飞桥上的陈恭澍缓缓弯腰,捡起那枚冰凉的铜板,看着拖船消失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半晌说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