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半块糖
回到裴公馆已经是傍晚了。
沈清秋回房间换了件家常的棉旗袍,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正想回屋歇着,阿宽从书房的方向跑过来。
“三少奶奶,三少爷说今晚做了曼特宁咖啡,问您要不要去书房坐坐。”
“曼特宁?”
“三少爷托人从荷属东印度带回来的,说是今年的新豆子。”
沈清秋想了想,拢了拢肩上的披肩。
“行,去就去。”
书房里点着一盏铜制台灯,光线昏黄。
裴砚迟坐在书桌旁边的矮桌后面,面前摆着一套手冲咖啡的家伙事儿,铜壶,滤杯,磨豆机,还有一只白瓷糖罐。
沈清秋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他磨豆子。
“三少爷还会自己做咖啡?”
“闲着也是闲着。”裴砚迟把磨好的咖啡粉倒进滤杯,拿铜壶往上冲水,细细的水柱画着圈淋在粉面上,咖啡的香气弥漫开来。
沈清秋撑着下巴看他操作,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手上。
那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冲水的时候手腕稳定得像画线一样。
不像一个连筷子都拿不稳的病人的手。
咖啡冲好了,裴砚迟把两只杯子推到矮桌中间。
“太太请。”
沈清秋端起杯子闻了闻,味道很浓,带着一股焦苦的底调。
她看见裴砚迟打开白瓷糖罐,从里面拿出一块方糖。
然后他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他用手指捏着那块方糖,沿着中间的压痕线掰开了,只取了左边那半块,放进了自己的咖啡杯里。
剩下的右半块被他放回了糖罐。
沈清秋盯着他的动作看了三秒。
“你怎么只放半块糖?”
裴砚迟拿小勺搅了搅咖啡,抬头看她。
“太甜了喝着腻,不放又太苦。半块刚好。”
“那为什么只要左半边?”
裴砚迟的手指在勺柄上停了一下,嘴角弯了弯。
“习惯。左半边的切面比右半边光滑,溶得快。”
沈清秋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苦得她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