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半块糖

　　“你这个咖啡也太苦了。”

　　“给你加糖？”

　　“一整块。”

　　裴砚迟从糖罐里重新取了一块完整的方糖，放进她的杯子。

　　沈清秋搅了搅，又喝了一口，这回好了些。

　　“三少爷，你这个半块糖的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很早了。”裴砚迟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膝盖的羊绒毯上。

　　“多早？”

　　“大概是十四五岁的时候。”

　　“那个年纪喝什么咖啡？”

　　“在教会学校念书的时候，图书馆里有一个英国神父，每天下午给学生们煮咖啡。糖是定量的，每人一块方糖，多的没有。”

　　“所以你省着吃？”

　　“不是省着吃。”裴砚迟的目光落在杯子里的咖啡上，“是那个神父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什么话？”

　　“他说，人活在世上，不能指望什么都是甜的。但也不必让自己一直泡在苦水里。找到一个中间的位置，站稳了，就够了。”

　　沈清秋端着杯子，没有接话。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台灯的灯丝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那你找到了吗？”她忽然问。

　　“找到什么？”

　　“中间的位置。”

　　裴砚迟看着她，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在灯光里很安静。

　　“还在找。”

　　沈清秋低头喝了口咖啡，没再追问。

　　两个人隔着矮桌坐着，窗外的天色暗下去了，远处的黄浦江方向亮起了成片的灯火。

　　“三少爷。”

　　“嗯？”

　　“你那个英国神父后来怎么样了？”

　　“走了。日本人来了之后，教会学校关了，他回英国去了。”

　　“没留下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