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咳血的戏码

  裴砚明的人在第三天上午来了。

  来的是裴家账房的总管老周,六十来岁,戴着老花镜,手里捧着一摞账本,后面跟着裴砚明的贴身秘书马平。

  “三少爷,大少爷让我把这个月的纱厂账目送过来给您过目。”

  老周把账本放在书桌上,弓着腰往后退了一步。

  裴砚迟坐在轮椅上,翻了翻最上面那本账册的封皮,没有打开。

  “大哥什么意思?”

  马平从老周身后站出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的语气客气但不恭敬。

  “大少爷的意思是,三少爷名下的三间纱厂这半年亏损不少,工人闹事闹了两回,原料供应也出了问题。大少爷说三少爷身体不方便,不如把经营权暂时交给大少爷统一调配,等三少爷身子好了再说。”

  裴砚迟的手指搁在账本封皮上,没有抬头。

  “暂时是多久?”

  “这个……大少爷说等局势稳定了再定。”

  “局势什么时候能稳定?”

  马平被问住了,干笑了一声。

  “这得看大环境嘛。”

  裴砚迟把账本推了回去。

  “麻烦替我转告大哥,这三间纱厂是当年分家时父亲亲口说过归我的,契约还在老太太手里锁着。大哥要是想要,跟老太太说去。”

  马平的笑容收了一点。

  “三少爷,大少爷也是为了裴家的整体利益着想。三少爷您常年卧病,纱厂的事顾不上,这些账目越堆越多……”

  “我顾不上有账房帮我顾,老周在裴家做了三十年账了,还用不着大哥操心。”

  老周在旁边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一个字不敢插。

  马平还想再说什么,裴砚迟忽然咳了起来。

  先是两声干咳,然后变成一串连续的重咳,身体弓成了虾米的形状,手帕捂在嘴上,脸色从苍白变成潮红再变成灰白。

  阿宽赶紧冲上来扶住他的肩膀。

  “三少爷!三少爷您没事吧!”

  裴砚迟的手帕从嘴上拿下来时,白色的绸面上染了一团鲜红的血迹。

  马平的脸色变了,后退了半步。

  “三少爷这是……”

  “没事。”裴砚迟喘着气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得像风里的纸片,“老毛病了,不碍事。”

  阿宽扭头冲着门外喊。

  “王妈!快去熬药!三少爷又咳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