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次跟踪与反跟踪

　　松井任务的收尾需要和林叔当面交接。

　　沈清秋等了两天，选在一个裴砚明出门应酬而老太太去寺里进香的下午动身。

　　这一次她做了充分的准备。

　　出门前，她对着铜镜换了三套衣服。

　　最终选了一件灰扑扑的棉布褂子和一条黑色的阔腿裤，头上包了一块蓝花布的头巾，脚上穿千层底布鞋。

　　这身打扮走在弄堂里和卖菜的大婶没什么两样。

　　她出了裴公馆的侧门，拦了一辆黄包车往南去。

　　黄包车跑了两条街，她叫车夫在一个路口停下来，下车付了钱，拐进了一条卖杂货的小弄堂。

　　弄堂里人来人往，推车的小贩和挑担的苦力挤在一起，嘈杂得听不清旁边的人在说什么。

　　沈清秋在杂货摊前蹲了下来，假装挑选一双棉鞋，同时用余光扫了整条弄堂的两个出口。

　　阿宽在左边巷口的一棵法国梧桐后面站着，手里捏着一个油纸包，装作在吃烧饼。

　　沈清秋站起来，拎着那双棉鞋往右边的巷口走。

　　走到巷口时她没有出去，而是拐进了巷口的一家馄饨店。

　　馄饨店很小，四张桌子挤在一起，里面有个后门通往另一条更窄的过道。

　　“老板，来碗馄饨。”

　　她坐下来等馄饨的工夫，从窗口看见阿宽从弄堂左边跑到了右边，东张西望了一圈，没有进馄饨店。

　　馄饨上来了，她吃了两口，从后门出去。

　　过道连着一栋石库门民居的天井，天井的另一头有一道小门通往下一条弄堂。

　　她穿过天井，出了小门，左拐右拐地走了五分钟，到了霞飞路上的永安百货公司。

　　百货公司里人挤人，她混进了女装柜台的试衣区。

　　在试衣间里，她脱掉灰棉布褂子，从随身带的包袱里取出一件浅色碎花旗袍套上，摘掉蓝花头巾，梳了个发髻，涂了口红。

　　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她已经从一个弄堂大婶变成了一个逛百货公司的小家碧玉。

　　她从百货公司的正门出去，在门口的花坛边站了一分钟，确认了周围没有阿宽的身影。

　　然后她叫了一辆黄包车，报了一个假地址。

　　车跑了三条街后她下车，步行拐进了通往福记成衣铺的那条弄堂。

　　全程换了三种出行方式，穿过两个建筑的内部通道，更换了一次装扮。

　　从出门到抵达林叔的铺子，一共花了五十分钟。

　　林叔正在缝纫机前锁一件旗袍的边，看见她进来，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路上干净吗？”

　　“干净，跟踪的人在第二个弄堂就甩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