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硝烟味的新郎

  但沈清秋已经摸到了虎口上那层不该存在的茧。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着杯沿的遮挡,目光极快地扫了一眼轮椅。

  这辆轮椅是英国定制的,皮质座椅,铬合金框架,轮毂带橡胶减震。

  但是它的重量不对。

  刚才她跌进他怀里的时候,手撑在轮椅扶手上,那个下压的力反馈告诉她,这辆轮椅比正常的铬合金轮椅至少重了十五斤。

  多出来的重量在哪里?

  “三少爷平日在家都做些什么消遣?”她低下头,语气乖巧。

  “看看书,听听戏,喝喝茶。”裴砚迟咳了一声,拿手帕掩住嘴,“我这身子骨不中用,出不了门,就只能在家里混日子。”

  “那三少爷喜欢听什么戏呀?”

  “梅先生的贵妃醉酒,程先生的锁麟囊,都爱听。”

  沈清秋笑了笑,没再追问。

  而裴砚迟收回手帕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她的锁骨。

  嫁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下方的皮肤。

  那里的肌肉线条太流畅了。

  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绵软,而是经过长期训练后的紧致,三角肌前束和锁骨之间的过渡弧度利落干脆。

  他又看了一眼她搭在膝盖上的手。

  指尖有薄茧,不在握笔的位置,而在中指第一关节的侧面。

  那是长期扣扳机的人才会有的磨损。

  裴砚迟拿起茶壶,给自己添了半杯茶,手稳得像一尊佛。

  “时辰不早了,沈小姐早些休息吧。”

  “那三少爷呢?”

  “我在隔壁书房睡就行,你一个人住惯了,突然多个人肯定不自在。”

  沈清秋站起身,福了福身子:“三少爷体贴。”

  裴砚迟转动轮椅,往门口去。

  经过她身边时,他的呼吸均匀平缓,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

  门在他身后合上。

  沈清秋站在原地,听着轮椅碾过走廊地板的声音渐渐远去。

  她慢慢坐回床沿,把嫁衣的高领解开一个扣子,撑着膝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硝烟味,枪茧,超重的轮椅。

  她的新婚丈夫裴砚迟,不是什么命不久矣的病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