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古典乐与血腥

  “你的右肩胛骨下面有一个青天白日的烫印,军统上海站的新入职人员都有这个标记。”武田的声音耐心得像在跟学生讲解一道数学题,“我已经验证过了。”

  男人不说话了。

  安魂曲进入了第二乐章,节奏加快了一些,铜管乐器的声音厚重起来。

  武田用左手固定住男人的食指,右手拿着钢钉,慢慢往下压。

  钢钉的尖端刺入了指甲和指肉之间的缝隙。

  男人的身体弓了起来,铁椅子被挣得吱嘎作响。

  他咬着牙,嗓子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武田停了一下。

  “你的手很稳,受过训练。”他把钢钉又往里推了两毫米,“但我可以告诉你,指甲下面的神经密度是全身最高的,等这根钉子钉到甲床的时候,你的手会抖得跟筛糠一样。”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铁扶手往下滴,在水泥地面上汇成一小摊暗红色的水渍。

  男人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牙关咬得嘎嘣响。

  男人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牙关咬得嘎嘣响。

  “我再问一次,”武田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十二月二十七号晚上,你在松风日料店做什么?”

  “接头。”男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跟谁接头?”

  “不知道,我只负责接东西。”

  “接什么东西?”

  “一份名单。”

  武田的手指停住了。

  “什么名单?”

  “法租界的日伪人员分布名单,包括特高课在法租界的暗桩位置。”

  审讯室里安静了两秒,只有安魂曲的弦乐在流淌。

  武田慢慢把钢钉抽了出来,男人痛得全身痉挛了一下,指尖的血涌出来更多了。

  武田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方白色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着钢钉上的血。

  一滴血溅在了他的白衬衫袖口上。

  他看着那滴血渍,眉头皱了一下。

  “山本,拿块干净的布来。”

  山本递过来一条毛巾,武田把衬衫袖口上的血渍擦了又擦,还是留了一团淡粉色的印子。

  “真是肮脏的血。”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把毛巾扔到了角落里。

  他重新走回铁椅子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