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法式长桌下的肉搏

　　枪战从一楼前厅蔓延到了整栋建筑。

　　76号的两拨人马因为争夺一笔黑市军火款在松风日料店的前厅大打出手，双方加起来不到二十人，但驳壳枪和手榴弹的动静大得惊人。

　　松井的便衣在三楼听见枪声后立刻护送松井从窗口撤离，日料店的客人和员工四散奔逃。

　　整栋建筑乱成了一锅粥。

　　裴砚迟本来应该已经离开了。

　　他的任务很简单：阿宽把情报文件藏进后厨储物柜的暗格，接头人会在打烊后来取。

　　他人根本不需要进这栋楼。

　　但枪声响起来的时候，他在车里通过阿宽得知了一个信息。

　　三少奶奶还没出来。

　　裴砚迟让阿宽把车开到后巷，自己推着轮椅从侧门进了日料店。

　　他刚穿过后厨，前厅的枪战就波及到了一楼的宴会厅。

　　一颗流弹打碎了宴会厅入口的玻璃门，碎片飞溅了一地。

　　裴砚迟转动轮椅躲过碎玻璃，沿着宴会厅的墙根快速移动。

　　他需要找到沈清秋。

　　宴会厅是一个二十米长的长方形空间，正中摆着一排法式长桌，白色桌布一直垂到地面。

　　桌上的餐具和烛台在枪声中碎了一半，蜡烛倒下来引燃了桌布的一角，火苗在桌面上蹿起来，又被洒翻的红酒浇灭了。

　　裴砚迟在混乱中扫了一圈宴会厅，没有看到暗红色旗袍的身影。

　　又一轮枪声从前厅方向传来，子弹穿透宴会厅的墙壁，在他头顶两米的位置打出一排弹孔。

　　灰泥和碎砖从天花板上掉下来。

　　裴砚迟没有犹豫，双手撑住轮椅扶手，整个人从轮椅上翻身而下，滑进了法式长桌下面。

　　白色桌布垂到地面，把桌下的空间遮得严严实实。

　　他刚蜷进去，一个身体就从桌子的另一端滑铲进来，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两个人撞在了一起。

　　沈清秋是从宴会厅的另一个入口进来的。

　　她本来已经跑出了后巷，但在绕回更衣点的路上发现自己跑错了方向，兜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了松风日料店附近。

　　枪声还在响，弄堂里到处是奔逃的行人，她被人群裹着推进了宴会厅的侧门。

　　弹雨扫过来的时候，她本能地朝最近的掩体滑了过去。

　　桌布下面漆黑一片。

　　她的身体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那个人的胸膛很硬，上身穿着一件面料粗糙的厨师服，怀里带着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