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和平饭店的猎杀（下）

　　跑到半路，第二轮枪声响了，这回离得更近，弹片打碎了厨房顶上的一盏灯，玻璃渣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厨房里的人全趴在了地上。

　　沈清秋弯腰冲过碎玻璃区域，手掌撑着灶台翻过一张矮案板，眼前是后厨的侧门。

　　门口站着两个陌生男人，穿着灰色长袍，手里各握着一把驳壳枪。

　　不是日本人。

　　是76号的人。

　　沈清秋认出了他们左臂上缠着的那根黑布条，那是汪伪76号特务机关内部行动时的识别标志。

　　76号跑到松风日料店来火并？

　　她来不及想这么多。

　　两个灰袍男人看见了她，枪口抬了起来。

　　“站住！”

　　沈清秋没有站住。

　　她右手从旗袍开叉下方扯出勃朗宁，边跑边开了一枪。

　　子弹擦过前面那个灰袍男人的肩膀，他吃痛一歪，身子让出了半个门宽的空隙。

　　沈清秋从空隙中挤了出去，冲进了后巷。

　　身后又是两声枪响，子弹打在巷墙的青砖上，崩出一片碎屑。

　　她提着旗袍裙摆，高跟鞋踩在湿滑的石板路上跑了二十步，拐过一个垃圾桶，面前出现了一扇通往隔壁建筑的铁门。

　　铁门锁着。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清秋咬了咬牙，退后两步，助跑，右脚踩上垃圾桶的边缘，身体借力向上弹起，双手抓住铁门顶端的横杆，翻了过去。

　　旗袍的下摆挂在铁门的尖刺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落地的时候听见了布料撕裂的声音，心脏抽了一下。

　　这件旗袍不是她的，但那声撕裂还是让她牙根发酸。

　　落地，站稳，继续跑。

　　她穿过隔壁建筑的天井，翻了一道矮墙，进入了一条更窄的弄堂。

　　身后的追击声消失了，76号的人没有跟过来。

　　沈清秋靠在墙根，大口喘着气。

　　枪声还在松风日料店的方向断断续续地响着，但已经离她越来越远了。

　　任务完成了。

　　毒已经投进了松井的酒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