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甘心喝下的迷药
阿宽的拳头攥紧了。
“六百毫克,三少爷,这个量您的身体撑得住吗?”
“撑得住。”裴砚迟的眼皮开始往下坠,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把凉透的黑咖啡灌了两大口。
咖啡因能稍微延缓水合氯醛的镇静效果,但也只是稍微。
“听着,我撑不了太久。她今晚一定要出门办事,你跟上去,不要让她发现。”
“去哪儿?”
“不知道。但一个嫁进来不到半个月的新娘子,敢在丈夫的粥里下安眠药,说明今晚的事对她来说比暴露身份更重要。”
裴砚迟的手指开始发软,咖啡杯差点从指间滑落,阿宽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跟上她,只确认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不要打草惊蛇,不要暴露自己。”
“要是她遇到危险呢?”
裴砚迟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嘴唇干裂,声音含混。
“那就保她。”
阿宽愣了一下。
“三少爷?”
“保她的命。”裴砚迟的头歪向椅背一侧,意识在药效的拖拽下快速滑向深处。
“人比情报重要。”
他的手从扶手上滑落下来,垂在轮椅侧面,手指无力地搭着膝盖上的羊绒毯。
阿宽站在原地,看着三少爷陷入沉睡的脸。
药效之下,那张脸卸去了所有的伪装和算计,露出一种干净的疲惫。
阿宽弯腰,把滑落的羊绒毯往上拉了拉,盖住三少爷的手。
然后他拉上书房的窗帘,熄了灯,退了出去。
走廊的另一头,沈清秋正在换衣服。
她脱掉旗袍,换上一件深灰色的棉布短褂和黑色长裤,头发盘成紧实的低髻,用黑布包住。
勃朗宁绑在左大腿内侧,微型注射器别在腰带暗层里。
她趴在窗口听了两分钟。
院子里没有脚步声,走廊上没有动静。
裴砚迟书房的灯已经灭了。
药应该起效了。
沈清秋推开窗户,腊月的冷风呼地灌进来,她没有犹豫,翻身坐上窗台,双脚踩着外墙的雕花砖檐,三秒钟落地。
她弯着腰沿墙根走了二十步,翻过东院的围墙,消失在弄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