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他誓死以维护温幼棠为
再次和谷少邈见面,李阎显得有些尴尬。
特别是看到谷少邈那空荡荡的手臂,李阎也想起了之前温幼棠跟他说的那些话。
她反复叮嘱过李阎,如果下一次和谷少邈见到的话,一定不要提他受伤的手臂。
这对于一个突然人到青年的时候,身体残疾的人来说,有些太过于伤痛了。
可是李阎还是没有忍住,目光看向谷少邈的手臂。
尽管李阎在战场上也见到过,许多缺胳膊少腿的人。
那些人失去自己的身体之后,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他们的变化。
很多人以为,失去身体的一些部位,比如说腿或者说手臂,这会带来行动上的不便。
然而其实真正影响最深的是人的心理。
他们从此以后要接受旁人异样的目光,要时刻提醒自己,自己的伤痛是怎么来的。
自己又应该怎么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去消化这份无法弥补的伤痕。
更大一部分人在身体残疾之后,就会变得脾气暴躁,并不是他们刻意想要这样的。
而是经年累月的情绪叠加起来,很可能他们还会认为自己是一个没有用的人。
这种自身的挫败感往往才是把人压垮的,主要的动力。
而唯一的好处就是身体这样了之后,免了军役和徭役。
而谷少邈本来他的户籍就不是固定的,或许他根本就没有一个明确的户籍,也说不一定。
李阎还是带了一些东西过来的,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谷少邈冷冷地看了一眼李阎。
就是这个男人让自己失去了手臂。
虽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但是谷少邈仍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午夜梦回里会在思考和幻想。
如果温幼棠当时选了自己,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别的不说,至少自己可以以一个完整的体面人的身份继续存活在这个世上。
很显然这些事情是不可能的。
再去幻想也没什么意思了。
“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谷少邈直接下了逐客令,林安婉在旁边的表情也有些古怪。
她听谷少邈讲了这些事情,但是她毕竟是一个旁观者。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这事真是怪不了李阎,也怪不了温幼棠。
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就是难两全的,让温幼棠选择谷少邈而不选择李阎,那温幼棠良心上也过不去。
这反反复复纠葛的是三个人的命运,不管温幼棠到底做了什么样的选择,大家最后都只能接受了。
耿耿于怀,既是不放过温幼棠,也是不放过自己。
更何况现如今太尉府已经这个样子了,林安婉多少还是得仰仗一下李阎的。
也不说要多依靠李阎,至少不能和李阎结梁子吧。
“我知道你还在为之前的事情不高兴,但我今天也不是来劝你理解我们的,只是你知道的,幼棠她为这个事情苦恼了很久,她成日茶饭不思,寝食难安。”
李阎说到这话的时候停顿了,这话并没有夸张。
温幼棠的确因为这些事情而无比的焦虑。
对于一个有良心的人来说,真正的惩罚不是把他关进大牢里,或者让他受皮肉之苦。
最可怕的惩罚就是这样的情况,让他饱受良心的煎熬,让他昼夜不得安息。
在得到谷少邈真正的理解之前,温幼棠根本就没有办法释怀。
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自己的选择是理所当然的,谷少邈就应该承受这些。
她也没办法说服自己,自己当时真是迫于无奈,完全就是不得已而为之。
谷少邈听完沉默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情况,只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温幼棠。
上一次和温幼棠再见的时候,他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
他说过希望两个人不要再见面,不要有一些接触。
他就是为了让温幼棠渐渐地淡忘这些事情。
忘了反而对每一个人都有好处。
否则的话,就像这样,有一些人没有办法释怀,有一些人没办法原谅自己。
两方都在这样的泥沼中越陷越深,又有什么意思呢。
谷少邈摆了摆手告诉李阎,让他回去就告诉温幼棠,说自己已经不在意这些事情了。
让她也别太在乎。
“反正事已至此了,多说无益。以后大家就各安天命吧,井水不犯河水。”
李阎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已经是很体面的话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和幼棠再见一面,有些话她肯定想亲自和你说。”
这个要求有些超过了,谷少邈的表情有些为难。
不是说不可以再和温幼棠见面,只是伤心的事情反复地提。
那无异于是结了痂的伤口一遍一遍地扯破。
看来自己说话说重一些。
让李阎知道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希望了,他才会心满意足地离开。
“我都说了,以后别再联系我了,我看到你们就烦,我看到你们就会想起之前的那些事情,够了吗?”
谷少邈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激动了起来。
不仅李阎,林安婉也被吓了一跳。
林安婉站在旁边有一些局促和拘谨。
明明这里是太尉府,她才是这里的主人,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林安婉一改之前嚣张跋扈的模样。
她现在变得稳妥小心了一些。
主要是知道没有人再在背后给自己撑腰了,一切就都变了。
以前闯完祸回来,拉着太尉的袖子撒撒娇,太尉就会想办法去给她摆平。
可是现如今,所有的事情都只能依靠自己,她要撑起这一份家业。
不管怎么样,她也不希望后人在评论她父亲的时候只说他教出了一个玩世不恭的混账女儿。
“你明明也知道这件事情不是她的错,你又一直摆着这个架子,又是什么意思呢?”
“你就情愿看她为你流干了泪熬干了血,是不是?”
“还是说你觉得也只有她失去一条手臂,你们两个才是公平的,只有我死在那场地震里,你的心里才是高兴的。”
听到谷少邈用这样的语言来说温幼棠,李阎立马就忍受不了了。
他今天是放下面子来求谷少邈的,他显然已经忘了自己的初衷了。
他誓死以维护温幼棠为第一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