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吗

“你知道吗?我在下面的时候,我一想到,如果我今天就此丧命的话,我就再也没办法和你在一起,我有多心痛。”
  李阎像是交代临终遗言一样,将这些话给讲了出来。
  温幼棠又一次握住了李阎的手,让李阎先别说话了。
  本来看着他咳血,温幼棠就已经吓得不行了。
  而如今听到这些弥留之际的言论,她心里的惶恐程度便又增加了几分。
  “越是经历这种生死时刻,我越发觉得有一些话,就是得提前说出来才是好的。”
  李阎疼的皱了一下眉头,他大概率是肋骨砸伤了肺,所以才会让他现在呼吸都这么难受。
  可是他顾不了这么多了。
  他一字一句地向温幼棠表达着,他对温幼棠的拳拳真心。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着很多的芥蒂隔阂,是我对不起你,做了那些事情,如果你恨我怨我的话,也是合情合理的。”
  “只是我常常想,或许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呢?给我一个用往后余生去弥补你的机会。”
  “几年前你从河里落下去的时候,我以为我永远失去你了,我无比痛苦,可是现如今上天再给了我一次机会,我实在是不想再错过了。”
  李阎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已经没什么力气再继续说话了。
  温幼棠将头别过去,她没办法现在给出李阎一个答复。
  如今她的心里还压着谷少邈的死亡,那边尸骨未寒,自己在这里谈情说爱。
  更何况温幼棠已经下定了决心,要陪着谷少邈一起去死。
  如果这个时候应允了李阎,答应了李阎的求爱,那自己不是又伤了一个人的心吗。
  温幼棠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她看着李阎。
  他们两人之间的这些话,早就该说清楚的。
  可是不管李阎说多少遍,自己心里永远都有一丝芥蒂和怀疑。
  她不相信李阎会真心爱她,他们两个人之间满是猜忌和利用。
  那些东西像尖针一样,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
  好像是看不出来,可是两个人越离越近,那针就会开始刺向两个人。
  这样的痛楚,谁又能够长期忍受。
  温幼棠看李阎现在情绪实在不好,又受了伤,她只告诉李阎让他先把病养好。
  之后的事情再慢慢说。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李阎的神色有些落寞。
  但他也知道人不可以太过于贪心,温幼棠愿意在这里守着自己。
  他心里已经是莫大的满足了。
  之后这一块地区就由官府的人接管了,因为这里是灾情严重的区域,很有可能过几天会有余震。
  再有人进入的话,容易被波及。
  又下起了大雨,那些木材被水一泡,很多也会生虫腐烂,总之危险程度极高。
  官府的人拦着不让进去,温幼棠也没办法再进去找谷少邈的尸体。
  她花了不少银子去打点那些人,告诉他们等到后期慢慢清除的时候。
  如果发现了谷少邈的尸体,一定要第一时间来通知她。
  她得给谷少邈下葬。
  温幼棠打算找到谷少邈的尸首之后,自己便随谷少邈一同去了。
  否则的话,她心里挂念着这件事情,便久久地不得安生。
  而另一方面,温幼棠也担心自己是不是心里已经失去了,陪谷少邈一同共赴黄泉的勇气。
  否则的话,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事情往后拖。
  可是这边看着卧病在床的李阎,还有李家上上下下的事情没有弄好。
  她现在如果还要举身赴清泉的话,完全就是给大家添乱。
  李老夫人也找到了,还好她也算是命大,只不过一条腿给压折了。
  年纪那么大了,还要受这种苦,也是遭罪。
  但活下来就算是万幸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天,太尉府的清建工作还在继续着。
  京城许多地方都开始陆陆续续地重建了。
  这次朝廷拨了不少的钱,来组织规划这次的重建工作,毕竟嘛,这里是京城,是一个国家最重要的地方。
  如果这里还一直这样破破烂烂的,怎么行。
  那些京城的百姓担惊受怕了好几天,还好政府出手的速度够快,没有让损失进一步扩大,伤亡的人数也得到了控制。
  温幼棠却迟迟没有谷少邈的消息。
  那些人说没有看到谷少邈的尸体,尽管温幼棠详细地描述了谷少邈当时的位置,还有他的身着。
  温幼棠便请求说让她自己再亲自去看一下。
  可她这一看也吃了一惊,因为她也没有看到谷少邈。
  可是她当时确确实实地记得自己就是在这个位置,同意他们救下李阎,而不是谷少邈。
  温幼棠心里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难道,哪怕只有非常微小的希望。
  但是这也说明谷少邈或许根本就没有死,而是活了下来。
  不然的话谁会把他的尸体给带走呢。
  温幼棠觉得最有可能的人就是林安婉。
  林安婉在这场地震中是切切实实地失去了父母,太尉和太尉夫人都没能够活下来。
  这个世界上最爱她,为她撑腰,也是她活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仰仗,一下子就失去了。
  太尉府里的东西也没了。
  林安婉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办才好。
  她又身患重病,每个月光是药钱都是一笔庞大的开支。
  从前这些事情她从来不需要记挂,反正家里的人会替她全部打点好。
  可是眼下她不得不把这些事情都扛起来,最关键的是父母的丧事。
  她还得自己亲自操办,一下子整个人就像老了不少。
  眼底也没了之前的那种轻狂与肆意,透露出疲惫与迷茫。
  温幼棠并不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林安婉还会去收一个陌生男人的尸体。
  她给了林安婉许多钱,算是一些安慰,林安婉没有收。
  太尉府只是现在看起来破落了些,但是该有的田产地契都还是有的。
  那些东西足够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只是失去至亲的疼痛,让她有些走不出来。
  父母既然都离去了,或许上天就是在提醒她。
  她也不应该在这个世界上继续苟活下去。
  林安婉淡淡地问温幼棠,那么多人都死了,为什么自己还要活着。
  温幼棠赶紧劝说她,活着才有希望。
  可是轮到自己,温幼棠却又能坦然地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