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喂,普律当丝,”只听她接着说,“我请你办的事,你办妥了吗?”
“办妥了。”
“那好,待一会儿请你对我说说。我们还有事要谈,在我没同你谈之前你不要走。”
“我们实在是来得太鲁莽了,”我便接口说,“现在我们,倒不如说是我,已得到了第二次引见,就此忘却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吧,加斯东和我,我们就此告退了。”
“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我这些可不是针对你们说的,恰恰相反,我很希望你们留在这儿。”
伯爵掏出一块精致的怀表,看了看时间,说道:
“我该去俱乐部了。”
玛格丽特一句话也没说。
于是伯爵便从壁炉旁向她走过去。
“小姐,再见了。”
玛格丽特也便站起身来。
“再见,亲爱的伯爵,你这就走吗?”
“是的,再不走,怕会使你心烦。”
“你今天并不比往常更使我心烦,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你?”
“只要你允许,什么时候都行。”
“那么,就再见了!”
你应该承认,这未免太冷酷了。
幸好伯爵受过极良好的教育,又极有涵养,只见玛格丽特很懒散地把手伸给他,他也便很知足地吻了吻,和我们打过招呼后,便转身离去。
待他刚踏出房门时,又回过头来朝普律当丝望了一眼。
只见普律当丝耸了耸肩膀,那神态似乎是说:
“能做的我都做了,你还叫我怎么办呢?”
“纳尼娜,”玛格丽
特喊道,“拿灯给伯爵先生照路!”
于是我们便听到外边门的开关声。
“好不容易呀!”玛格丽特回来时大声说,“可总算走了,这个年轻人实在叫我头疼。”
“我亲爱的孩子,”普律当丝说,“你待他也实在是太刻薄了,他对你那么好又那么体贴,瞧,他送给你的那个表还摆在壁炉上呢,我敢说,至少要花掉他一千个埃居。”
杜威尔诺瓦太太说着便来到壁炉旁,拿起她刚才讲的那件精品把玩着,眼里充满贪婪的目光。
“亲爱的,”玛格丽特一边坐在钢琴前一边说,“我把他送给我的东西和他对我说的话,都掂量了一下,我觉得让他到我这儿来,对他来说,还是太便宜了。”
“这个可怜的孩子对你很钟情。”
“如果对所有钟情于我的人,我都要接待他们,那我就连吃饭的空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