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我于是便走到署长身边,指着阿尔芒对他说道:

“这位先生还需要留在现场吗?”

“不需要了,”他对我说,“甚至我还请你把他带走,他好像生病了。”

“你过来。”我一边挽住阿尔芒的胳膊一边对他说。

“什么事?”他用眼睛看着我,好像没认出我是谁似的。

“事情办完了,”我说,“你可以走了。我的朋友,你现在脸色苍白,浑身冰凉。你这么激动,会把命搭上的。”

“你说得对,我们走吧。”他像个机器人似的说着,但却一动也不动。

我便拉住他的胳膊,拖着他走。

他便像一个孩子似的任凭我拉着走,但嘴里却不时地叨咕着:

“你看见她那双眼了吗?”

说着便回过头去,似乎这种幻象还在吸引着他。

这时只见他步履踉跄,不像是向前走,好像在摇摇晃晃地向前晃。只听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手冰凉,整个人在这种神经质的控制下,躁动不安。

我同他讲话,他也毫不理会。

在这种情况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我走。

事有凑巧,刚到门口,我们便碰到一辆车。

刚一在车里坐下,他便颤抖得更厉害了,这是一次名副其实的歇斯底里大发作,他还怕为此把我吓着,便紧紧地攥着我的手,放低了声音说:

“没什么关系,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想哭。”

只见他胸膛起伏,两眼充血,却没有一滴眼泪。

我拿出刚才用过的嗅盐瓶,让他闻了闻。当我们来到他家里时,他还有些颤抖。

在仆人的帮助下,我扶他躺在床上,让人把卧室炉火生得旺旺的,便跑去找我的医生,并把刚才发生的情况讲给他听。

医生立即便赶了来。

此刻,阿尔芒满脸通红,神志昏迷,嘴里讲着些不连贯的胡话,其中只有“玛格丽特”这个名字还叫人听得清楚。

待医生检查过病人之后,我便问:

“怎么样?”

“是这样,他得的是脑膜炎,根本不是别的病,这应该是不幸中之大幸,因为,请上帝宽恕我,我原以为他疯了呢。幸而这样一来,他肉体上的疾患便可压倒他精神上的疾患,一个月以后,可能他这两种病都会痊愈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