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她从前很爱你,放心吧,她现在也一直在爱你。那证据就是在今天她遇上你之后,马上便到我这儿来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她来的时候全身都在发抖,几乎像生了病一样。”
“那么,她对你都说了些什么?”
“她对我说:‘他肯定会来看你的。’并请我恳求你原谅她。”
“你可以对她说,我已经原谅了她,她是个心肠很好的妓女,但终究还是个妓女。她对我的一些做法,我原早就该有思想准备的,我甚至还要感激她的这种决定,因为今天我还在想,我要永远和她在一起生活的想法会给我们带来什么。那时候是太狂热了。”
“如果她知道了你也和她一样认为这样做是必要的话,那她肯定会很高兴。她是到了该离开你的时候了,我亲爱的。那个可恶的商人,就是她曾提出要把她所有的家具卖给他的那个人,曾找到了她的债主们,问他们她欠他们多少钱,这些人一听便害了怕,打算过两天就进行拍卖了。”
“现在呢?钱都还了吗?”
“差不多了。”
“谁给的钱?”
“是德
·N××伯爵。啊,我亲爱的!有些人是专门干这种买卖的。简单地说吧,他出了两万法郎,但却达到了目的。他知道得很清楚,玛格丽特并不爱他,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她的体贴关怀。你已经看到了,他把她的车、马都赎回来了,把她的首饰也赎回来了,并且还给她现钱,那数目同公爵给的一样多。如果她愿意平静地生活下去的话,那么这个人倒是可以和她长久相处的。”“她都在干些什么?一直住在巴黎吗?”
“自你离开后,她便不想回布吉瓦尔了。是我到那儿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拿回来了,甚至也包括你的东西,我把它们打了一个包。以后你叫人来拿吧。除了一个上面有你名字字头的小公文包以外,你的东西都在那里边了。那个小包,玛格丽特想留下,已拿到她那儿去了。如果你坚持想要,我也可以再向她要回来。”
“让她留着好了。”我含糊不清地说,因为想到了我曾经在那里度过幸福时日的村子,想到了玛格丽特执意要留下我的一件东西做纪念,想到这些,我便觉得心头的泪水直往眼睛上冒。
如果她在此刻走进屋来,那么我所有要报复她的打算就会消失得干干净净,而且还会跪倒在她的脚下。
“再说,”普律当丝又说,“我过去从没看到她像现在这个样子。她晚上几乎不睡觉了,跑舞会,吃夜宵,有时甚至还喝个烂醉。最近有一次,在吃过夜宵后,竟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待医生允许起床后,她又不要命了,照样过这种日子。你想去看看她吗?”
“看又有什么用?我是来看你的,是你,因为你对我一向很亲切,再说,我认识你也比认识玛格丽特早。我之所以成为她的情夫还不是仰仗了你的帮助,而且也正是仰仗了你,我今天才不是她的情夫了,对不对?”
“啊,老天!我尽了一切努力想方设法让她离开你,我想将来你就不会埋怨我了。”
“那我就加倍地感谢你了。”说罢我便站起身来。因为我看到这个女人把我对她讲的这些当成真的,心里就很反感。
“你要走吗?”
“是的。”
我了解得已经够多了。
“何时还能再见到你?”
“过不了多久的。再见吧。”
“再见。”
普律当丝一直把我送到门口。我眼里含着愤怒的泪水,心头怀着报复的渴望回到了住处。
这样看来,玛格丽特到底还是和别的姑娘们一个样子,她过去对我的那种深切的爱,终于敌不过重过往昔生活的欲望,敌不过对一辆马车的需求,也敌不过华灯夜宴的诱惑。
这就是我夜不能寐时的想法。如果我真的能够像我假装出来的冷静一样,能心平气和地想一想的话,我可能会从玛格丽特这种喧嚣纷乱的新生活中,看出其中包含着一种期待,期待着以此来平息一种挥之不去、永远缠身的思绪,平息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怀。
不幸的是,那种恶劣的情绪一直支配着我,我心中念念不忘的是如何能找出办法来折磨一下这个可怜的女子。
唉!当男人狭隘的情欲受到伤害时,他们会变得那么渺小,那么急躁。
我看见和玛格丽特在一起的那个奥林普,如果说不是她的朋友的话,起码也是自玛格丽特返回巴黎后经常到她家去的人。这人将要举行一次舞会,因为我估量玛格丽特届时会参加,于是我便设法搞到了一张请帖。
当我怀着痛苦的心情来到这个舞会时,气氛已经非常活跃了。大家一起跳着舞,有时还一边大喊大叫。在一次跳四对舞时,我看到玛格丽特在同德·N××伯爵一起跳,此人对自己能把她在众人面前炫耀似乎显得十分骄傲,好像在对大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