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我平时吃午饭都习惯在大街拐角的那家富瓦咖啡馆,这一次我却跑到王宫大街上去吃,这样可以从昂坦大街上路过。每当我远远地看见一个女人走过来,就以为是纳尼娜给我送信来了,但我经过昂坦大街时,竟连一个送货的人也没碰到。我来到王宫大街上,便进了维丽饭店。招待员与其说是伺候我吃饭,倒不如说把他自己想吃的饭菜都上来了,因为我根本没吃。

我那双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老盯着墙上的挂钟。

我回到家里,心里想着我马上就会拿到玛格丽特的一封信的。

看门人什么也没收到。我便把希望又寄托在仆

人身上,可自我出去以后,他就没见有一个人来过。

如果玛格丽特要给我写回信的话,那也已经老早就写过了。这时,我又对我信中的措辞感到后悔了;对这件事,我应该绝对保持沉默,这样做肯定会引起她的不安,因为看到我没按头一天的约会去找她,就会问我不去的原因,到那个时候我再把原因告诉她。这样一来,她除了为自己辩护以外,别无他法,而我想要的,就是她的辩解。我也已经感觉得到,不管她讲些什么理由,我都会相信,只要能再见到她,她讲什么我都爱听。

我甚至想到她会亲自到我这里来看我,可几小时都过去了,她并没来。

说到底,玛格丽特究竟和别的女性截然不同,因为换了别的女人,如果接到像我刚刚写给她的那样一封信却置而不答,恐怕为数很少。

下午五点,我又跑到香榭丽舍大街。

“如果我要碰到她的话,”我心中暗想,“就做出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叫她看,那她就会以为我已不再想她了。”

在王宫大街拐角的地方,我看到她坐着马车经过那里,在这儿见到她可是太突然了,我脸色立刻白了,不知她是否看到我那种激动的样子,可我自己却弄得手足无措,以至只看清楚了那是她的马车。

我不再在香榭丽舍大街上散步了,便去看各剧院的海报,因为我还能有机会看到她。

在王宫大剧院有一个首演式,玛格丽特肯定要去的。

七点整,我就到了剧院。

所有的包厢都坐满了人,就是不见玛格丽特的影子。

我又离开王宫大剧院,到所有她平时常去的剧院去查看,比如滑稽歌舞剧院、杂耍剧院、喜剧歌剧院等。

但哪里都没有她。

莫非说我的信使她过于痛苦,已没有心思再看戏了?要不就是她怕看见我,不想向我作解释。

上面这些猜测,是我走在大街上时,因虚荣心作怪自己想出来的,就在这时,我遇见了加斯东,他问我从哪儿来。

“从王宫大剧院来。”

“我是从大歌剧院来,”他对我说,“我还以为在那儿能碰到你呢。”

“为什么?”

“因为玛格丽特也在那儿。”

“噢!她在那儿?”

“对了。”

“就一个人吗?”

“不,还有她的一位女友。”

“还有其他事吗?”

“德·G××伯爵也到她的包厢里坐了一会儿,但她后来和公爵一块儿走了。我随时都以为你能去,因为在我旁边有一个空位子,整个晚上都空着,我想那一定是你订下的。”

“为什么玛格丽特去的地方,我就一定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