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凡是你想要做的事,我都同意,这你已经很清楚了。”
“好,那么用不了一个月,我们就会住在那么个乡村里,而且就可以在河边散步,喝鲜奶了。这种话从我玛格丽特·戈蒂埃的口里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奇怪,但是,我的朋友,这是因为,我在巴黎过的这种日子看起来是那么美满,但却激不起我生活的热情,而且使我感到厌倦,因此我就突然产生了一种向往,想找那么一个比较安静的环境,在那里可以让我尽情地重温我的童年生活。哦!你尽可放心,我不会对你说,我是个退休上校的女儿,或者我是从圣德尼出来的。我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乡下姑娘。六年以前,我还不会写自己的名字。这你该放心了,是不是?我这种想和一个人共同过一种欢乐生活的愿望,为什么我第一个向你提出来呢?因为我已经确实看出你爱我是为我好,而不是为你自己,而其他那些人之所以爱我,只不过是为了他们自己。”
“当然我也常到乡下去,可从来不是我自己愿意去。这次这种安享清福的日子,我可就依靠你了,因此请你别再耍小孩子脾气,答应我这件事吧。你就这样想想吧,她也许活不了太久了,她提出的要我为她做的第一件事,而且又是那么容易做到,我竟没替她做,有一天我会后悔的。”
对这样一些话,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尤其是想到我们第一夜的恩爱,且还在盼望着第二夜的时候,我更不能说别的了。
一小时以后,我已把玛格丽特拥在怀里,在这当儿,即使她让我去犯罪,我也一定会照办不误。
早晨六点钟,我应该离开了,在走之前,我对她说:
“今天晚上我再来吧?”
她只是使劲地吻着我,并没有回答我的话。
白天,我收到一封信,上面写着这样几句话:
亲爱的孩子,我不太舒服,医生让我休息,我今晚要早点休息,就不见你了。作为补偿,我明天中午等你来。我爱你。
我第一个想法就是:她在骗我!
我头上冒出了冷汗,因为我已经深深地爱上这个女人,所以这种猜想使我心神不定。
不过,和玛格丽特在一起,我应该有这种思想准备,就是这种事几乎可以说是每天都可能发生。从前,我同别的情妇在一起,这种事也经常发生,可我都不把它们当成一回事儿。不知这个女人为什么竟会在我的生活中有这么大的支配力量。
当时我就想,既然我掌握着她卧室的钥匙,我就可以和平时一样去看她,这样做,我马上就可以知道事情的真相。如果我在她那儿发现男人的话,我会不客气地揍他。
为消磨时间,我去了香榭丽舍大街,在那儿整整逗留了四个钟头,没见她露面。晚上,凡是她经常去的那几家剧院我都走了个遍,哪里也没见她的影子。
晚上十一点,我来到了昂坦大街。
玛格丽特家的窗户里没有灯光,我仍然拉响了门铃。
看门人问我找哪一家。
“找戈蒂埃小姐家。”我对他说。
“她没回来。”
“我上去等她。”
“她家里没有人。”
很明显,这是一种禁止入内的托词,我可以不予理会,因为我有她房间的钥匙,但我怕因此闹出笑话招人议论,便离开了。只不过,我并没有回家,我不能离开那条街,眼睛一直盯着玛格丽特的房间,觉得好像还有点什么事要了解,至少是要证实一下我的猜疑。
时近午夜,一辆我很熟悉的马车在九号门前停了下来。
只见德·G××伯爵从车上下来,把车子打发走了之后,便走了进去。
曾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希望别人也像对我一样,对他说玛格丽特不在家,并巴望着他也能出来,但直到凌晨四点,我还等在那儿。三个星期来,我受尽煎熬,但我以为,如果和那一夜我受的痛苦相比,就完全不算回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