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人肉算盘,橡胶出问题了!

“什么!这是高维气动特征线差分简化法?”
  那名精通数学的研究员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一个闪身步扑到了黑板前。
  他死死盯着黑板上的矩阵变换,呼吸急促,嘴唇哆嗦着:
  “将连续流场离散化……用迎风差分格式替代偏导数……天呐!所有的微积分,居然可以变成加减乘除进行最终计算?!”
  魏全荣也急忙凑了上去,看清第三行边界条件转换公式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这,误差被控制在了千分之零点五以内!这……这,似乎可行!不!这一定可行!!”
  宋老仰头看着黑板,胡子抖个不停:“神乎其技!简直是神乎其技!可……可就算变成了加减乘除,这二百四十组矩阵,也有足足几十万次运算量啊!”
  “算力不够,人数来凑。”
  马骄阳看了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机械表,对门口的周国栋偏了下头:“带进来吧。”
  周国栋推开大门,侧身让开:“请进!”
  踏踏踏!
  一阵急促却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沈国瑞领着整整一百名身穿棉袍或工装、腋下夹着紫檀木大算盘的老师傅,排着整齐的队列鱼贯而入!
  这一百人,有兵工厂财务科的老会计,有冰城各大国营粮店、百货大楼连夜被军车接来的首席老账房,个个手指修长,眼神精亮。
  沈国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骄阳,按你昨晚的吩咐,全冰城最顶尖的一百把‘铁算盘’,全给你绑来了!进门前全签了绝密军令状!”
  三十多名专家和研究员们彻底看傻了眼。
  原来,这就是没有去秘密基地的原因,尽量不让这些老师傅们知道秘密基地,而是直接做计算的工作!
  马骄阳走上高台,拿起一根长竹竿,直接点在黑板的第一列矩阵上,声音清冷果决:
  “三十名数学研究员作为控制器,每人负责统管三名账房先生!第一排负责加法进位,第二排负责乘法迭代,第三排负责边界校验!算错一个数,整组重来!”
  “第一级压气机叶片气动参数,现在开始!”
  随着马骄阳竹竿落下。
  一百把算盘同时震响!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两百只枯瘦却灵活至极的大手,在算盘珠子上化作了残影!
  那清脆、密集、狂暴的撞击声,瞬间汇成了一股钢铁洪流轰然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头皮发麻!
  “第一组迭代完毕!数值四点零八九!”
  “第二组校验通过!进位!”
  “第三组喘振系数锁定!”
  报数声、珠算声、粉笔疾书声交织在一起。
  没有电子管,没有硅晶片,在这座深山老林的破旧防空洞里,一百名龙国老账房与三十名顶尖知识分子,用最原始的算盘,硬生生搭起了一台咆哮运转的人肉计算机!
  魏全荣手握计算尺,一边核对汇总上来的数据,一边激动得浑身发抖,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砸在图纸上。
  宋老更是亲自上阵,双手拨动算盘,嘴里念念有词,老脸涨得通红,仿佛年轻了三十岁!
  马骄阳站在高台上,面色平静地看着下方沸腾的阵列,手里的粉笔随着汇总数据不断在黑板上勾画出一条完美的压气机特性曲线。
  ......
  两日后。
  “最后一组排气温度矩阵,校验完毕!全部吻合!”
  哗啦!
  最后一声算盘收音齐刷刷落下。
  全场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掀翻洞顶的欢呼声!
  “算出来了!第一级压气机气动全图,终于算出来了!!”
  “零误差!喘振边界彻底锁定了!”
  年轻的技术员们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几名老账房揉着发酸的手腕,虽然完全听不懂什么叫气动边界,但看着黑板上那条昂扬向上的曲线,一个个挺起胸膛,笑得满脸褶子。
  宋老和魏全荣捧着刚刚绘出的全套第一级叶片气动参数表,兴奋的身子都在打摆子。
  有了这份核心数据,冷端叶片的精锻模具明天就能直接上机床加工!
  然而,马骄阳看了一眼参数表,并没有露出多少喜色。
  “数据只是第一步!等到整机总装试车,每分钟上万转的高温燃气冲刷下,没有特种耐高温轴承和精密动平衡仪,发动机撑不过三分钟就会炸膛。毛熊那边的重工设备,我们势在必得。”
  说完,他没有去休息,而是转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厚厚的手写讲义,分发给周围几十名二十出头的年轻技术员。
  “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都别闲着。”
  马骄阳拿出了一张早就画好的白纸,上面是涡轮喷气发动机的剖面图。
  他沉声道:“从今天起,防空洞每天凌晨开办两个小时的‘涡喷夜校’。我把现代航空发动机的热力循环原理教给你们,咱们龙国未来的天空,总不能只靠我一个人画图。”
  三十多名年轻技术员双手接过带着马骄阳体温的手稿,眼眶瞬间红了,齐刷刷坐直身体,掏出笔记本拼命记录。
  洞室后方,宋老和魏全荣看着讲台上那个略显疲惫、身姿却挺拔如松的年轻背影,鼻子一阵发酸,两人悄悄抹了一把老泪。
  “魏老弟,”宋老声音沙哑,“咱们这把老骨头,就是磨成粉,也得帮骄阳把这台争气机给造出来!”
  “一定!”魏全荣重重点头。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马骄阳刚走出防空洞,呼吸了一口后山冰冷的空气,沈国瑞的秘书就跌跌撞撞地从山下跑了上来,急声道:
  “马总工!冰城第三橡胶厂的刘厂长派了专人赶来,正在办公室等您!说……说是出大事了!”
  马骄阳眉头一蹙,大步流星赶回办公楼。
  刚推开门,满身尘土的橡胶厂技术员就噗通一声冲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盒:
  “马总工!按照您的脱硫配方,我们连夜压延出了第一批再生胶鞋底!可……可刚放进零下三十五度的低温冷库里冻了两个小时,拿出来一掰,直接断成两截了!”
  铁盒打开,两截断面如同玻璃碴子般光滑的黑色鞋底,赫然映入眼帘。
  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骤变。
  十月十八日就是交货时间,更是跟毛熊谈判换取重工机床的关键筹码,如果鞋底在极寒下脆裂,前线几十万战士的脚保不住,后山的涡喷-5也得彻底停摆!
  马骄阳拿起半截断裂的鞋底,指腹在脆裂的断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出了问题,那就解决问题!
  幸好,他提前设想过遇到这种局面要怎么处理。
  马骄阳转身问周国栋:“东北科学研究所的人到了吗?”
  周国栋迅速回答:“到了!半小时前刚下火车,正在招待所!”
  “好!”
  马骄阳将断底往桌上一扔:“把他们全叫上,一起去橡胶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