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诡谲空间

乔老头斜着眼,冷冷瞧着张大瓢,抽了一口浓烟,撇着嘴道:“自己就是头正儿八经的生猪,倒说别人是生猪,妈的,乔老头可是喜欢女人的,你这头公猪再狂妄,小心我磨快了刀,阉了你。”

张大瓢一怔,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一拉龙丘明,把正在里屋忙活的伙计叫出来看摊子,走到乔老头身旁时,朝他的秃脑壳上甩了一巴掌,笑骂道:“你个糟货,老子怎么会看上你?喝一盅去,来不来?”

乔老头摸了摸脑袋,咕哝道:“怎么不来,你这头公猪的酒肉不吃白不吃。”

三人走进张大瓢的后院,张大瓢推开堂屋的门,招呼龙丘明和乔老头坐下,他转身去厨房整治酒食,不一会儿,一股爆炒猪大肠的香味儿飘了过来,勾引得龙丘明直吞口水,不多久,张大瓢端着一大盘猪大肠过来了,从桌子底下搬出一坛竹叶青,给三人满上,碰碗,各自喝了。

龙丘明放下海碗,道:“瓢子哥,你和乔老哥有什么暧昧之情?快点交待出来,好让我下酒。”

乔老头呸了一声。

张大瓢又给自己满上黄酒,一饮而尽,哈哈笑道:“话说昨天我见你抱着一个黑衣男人的大腿,从我的摊子前飞过去,我以为你们互相看对眼了,忙着回去开攻。我就吓唬老乔,说我也好这口,就把这个老家伙吓坏了,我说呢,这两天总是阴阳怪气的给我作对,今天才知道,原来是害怕我把他办了,哈哈。”

乔老头抿了一口酒,眯着眼睛夹了一截猪肠,放在眼前仔细的瞅了瞅,小心翼翼放进嘴里,慢慢嚼起来,上了年纪,牙口不好了,连喉结都在微微颤动。嚼了好大一会儿,艰难的吞下,朝地上唾了一口唾沫道:“我呸,我老乔清清白白一辈子了,向来是女人被我嫖,哪有男人敢嫖我。你要是真好这口,我老头子是拼了命,坚决不从的。”

张大瓢笑道:“去你娘的,老子的口味可没这么重,哎我说明少,哪天的黑衣人是谁啊,不会是真扛到家那个了吧。”

“去你娘的!”龙丘明把一口酒肉咽下去道:“我说这年头怎么都兴这个了,断袖子的毛病我可没有。况且……”说着,脸上顿时一片单纯道:“张叔叔,乔伯伯,我还是个孩子呢。”

“吃菜,吃菜。”张大瓢和乔老头忙低头喝酒夹菜,对龙丘明刚刚的一席话表示没有听见。

龙丘明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笑道:“那天我抱的是个叫龙太子的小妖,它掳走了书院的一个小妞儿,皇帝老儿都震怒了,这不,今天书院倾巢出动,就是为了把那两个小妖灭了,挽回些颜面。”

“龙太子?!”张大瓢和乔老头都差点被黄酒呛了,一脸惊愕的看着龙丘明。

龙丘明一愣了,道:“你们认识?”

张大瓢与乔老头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当然不认识,当然不认识。”

龙丘明看了看两人,心里暗暗觉得奇怪。

张大瓢脸色郑重道:“这龙太子既然掳走了书院的人,连皇上都惊动了,乘风使大概不会不管,但魔山那边可就难办了。”

乔老头厉声道:“大瓢,你灌了些猫尿,多嘴什么!不怕被拔舌吗?”

张大瓢一怔,脸色立刻煞白,连扇自己四下耳光,边扇边大声道:“张大瓢喝醉了,张大瓢这张破嘴该灌几桶猪粪,张大瓢下次不敢了,这张破嘴暂且寄着。”

乔老头给三人满上酒,低声道:“喝酒,喝酒。”

龙丘明心里疑窦暗生,这乘风使,他似乎在很久之前听天佑之说过,好像是专管巡视的,至于巡视什么,他就记不清了。魔山又是什么?为什么张大瓢与乔老头这么害怕?龙丘明与这两人认识已经有两年了,平时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算得上好兄弟,这时,龙丘明突然觉得,好像从来不认识这两人似的。

喝了两碗酒,龙丘明装醉趴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屋子内不再有动静,抬头一看,张大瓢与乔老头不知道何时也都喝醉了,一个四肢摊开,靠墙坐着,一个头枕着胳膊,趴在桌子上。龙丘明看了看,顿时觉得不对劲,乔老头也就罢了,张大瓢喝醉了打起鼾来,那还不震天响,怎么可能这么悄无声息的。

龙丘明站起来,走到张大瓢跟前,在他鼻端一探,已经没有了呼吸。又摸了摸乔老头,也死了。

龙丘明心里吃惊不小,把袍子的前襟掖进腰带里,沿着墙壁,迅速查看了一圈。地上因为不勤打扫,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尘土,上面印着三个人的脚印,这就表明,这房间里并无第四个人进来。

至于房顶,非常简陋,是用草泥搭建的,要想从这里钻进来,必会留下一个透明窟窿。龙丘明仰着脖子,仔细看着屋顶。

忽然看见屋角闪过一片黑色。龙丘明一把推开窗子,跳到屋外,看见一个黑衣人飞快的沿着屋脊跑远了。

龙丘明看准黑衣人逃逸的方向,撒腿就追。

一个买豆腐的老伯正仰着脖子准备大喊一声打豆腐咧!突然感觉一条人影从自己头顶跃过去了。连忙回头一看,拐角处一片衣角闪了一闪就不见了。揭开盖豆腐的白纱布,只见一块豆腐上印了一个淡淡的脚印。

黑衣人专往背街偏巷跑,上京的老房子一般都只有一层,一幢幢连在一起,能绵延数公里不绝。屋顶上铺的都是鱼鳞小瓦,大都是上了釉的,到了夏天,一场大雨后,乌光闪闪的,非常漂亮。

龙丘明一边追黑衣人,一边大喊:龟儿子哎,别把人家的屋瓦踩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