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功成拂衣,专机临头

第一发超高膛压穿甲弹测试落下帷幕。
靶板直接被贯穿。
连着后方的第二道防线也暴露出了装甲残片。
沸腾起来了,整个掩体里。
周铁山大步跨出掩体,看着被打穿的靶板,大嗓门震的人耳朵嗡嗡响。
“好家伙!”
“这一炮打的真带劲!”
“简直比过年放二踢脚还痛快!”
去前面看热闹的众人,林建国没有跟着。
他转身走向刚刚开火的加农炮。
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拍了拍发烫的炮管。
“老王!”
“带人把炮身卸了!”
车间主任老王正笑的合不拢嘴,听到这话直接愣住。
“林师傅,这就拆炮了?”
“这才打了一发。”
“刚不是说要连打十发测身管寿命吗?”
林建国摇摇头。
“不行,咱们得复检。”
“咱们用的发射药包是满装超压。”
“膛压比苏联原定标准高了整整两成。”
“我得查查刚才手工修补的炮膛扛不扛的住。”
“万一出了暗伤,后面连打十发就是找死。”
宋文博跟着快步走过来。
他现在对林建国是言听计从。
“林工说的对!”
“安全第一!”
“快去库房拿光学内膛镜!”
赶紧招呼了几个棒小伙子,老王。
几个人手脚麻利的拆下炮闩。
车间主任老王直接扛着木箱子跑回炮位。
箱子里装的是基地高价进口的工业内窥镜。
那年月这东西金贵的很,原先是医院做检查用的,后来用来检修精密仪器。
林建国接过软质探管。
探管慢慢捅进散发着硝烟味的炮膛。
宋文博戴上老花镜,凑在目镜前。
他眼珠子瞪的溜圆,大气都不敢喘。
探头沿着膛线一寸寸往里推进。
“这……”
周铁山背着手走过来。
“怎么了老宋?”
“是不是真出裂纹了?”
宋文博摇着头退开半步,满脸震惊。
“周司令,你自己看。”
周铁山弯腰凑上去。
炮膛内壁平滑光整,线膛边缘泛着金属光泽。
什么拉伤变形。
什么剥落麻坑。
全都没有!
原先修补过的中段区域更是光洁平顺,连个毛刺都找不出来。
宋文博手里拿着千分尺,满头大汗的核对着测绘端数据。
“读数出来了!”
“公差变形量为零!”
“身管完好无损!”
惊呼声在掩体里响了起来。
这可是超越设计极限的超压试射。
普通炮管早炸碎了,这门修过的炮竟然连个划痕都没有。
林建国在一旁听着,心里踏实下来。
这时候。
军械装备栏系统面板在他的视线角落弹了出来。
数据流快速滚动。
【高膛压脱壳穿甲全套图谱已达到满级实战验证!】
【工艺闭环完成!】
【特种钨合金冷等静压成型工艺固化中……】
【大口径身管暗伤修补手艺固化中……】
【各项技术节点校验完毕!】
【所有图谱百分之百永久固化!】
林建国满意的关掉面板。
这趟东海不仅解决了麻烦,还把核心图谱全装进了脑子里。
以后再遇到同类型的军工件,闭着眼也能加工出来。
宋文博整理了一下军装。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留苏技术员用力招手。
十几个海归技术员站成一排。
宋文博走到林建国面前,神色十分郑重。
“林工!”
“之前是我迷信苏联规程,险些误了国家大事。”
“今天这门炮、这枚弹,打醒了我们!”
“规程是死的,人是活的。”
说完,他带头深深鞠了一躬。
后头那一排海归们齐刷刷跟着弯下腰。
动作整齐划一。
没人觉得丢人。
全是被林建国这实打实的硬功夫打服的。
林建国赶紧伸出手,一把将宋文博扶起来。
“老宋,搞技术的较真儿是好事。”
“但不能死磕书本,得看咱们国家的水土环境。”
他转身拉开随身的破帆布包拉链。
从里面掏出一个牛皮纸本子。
本子边缘翻卷着毛边,沾着点机油。
“给。”
林建国把本子递过去。
宋文博双手接住,有些迟疑。
“这是……”
“土法黑钨精砂提纯的温度变化曲线。”
“还有穿甲弹冷等静压成型的各阶段公差参数。”
林建国指了指本子。
“那三十枚高密度弹芯,就是按这个弄出来的。”
“你们照着本子走流程,就能开动机器批量造。”
“连微压均温土窑的砌法我都在后几页画了草图。”
宋文博双手捧着本子,激动的嘴唇直哆嗦。
花多少外汇能换来这核心技术?根本换不来!
周铁山在一旁哈哈大笑。
“好!”
“这事办的敞亮!”
“我明天一早就往燕京打报告。”
“东海特钢基地跟中原市红星兵工厂,正式确立特种穿甲弹定点配套生产线!”
“以后你们厂就是我们东海试验场的自家人!”
“要人给人,要钱批钱!”
周铁山上前一步,用力拉住林建国的手。
“小林啊,听我一句劝,别回中原了。”
“留在我这东海试验场!”
“我立刻跟上面申请,给你批个常务副指挥官。”
“正儿八经的副局级待遇!”
“给你配吉普专车,住小洋楼,再派警卫员跟着!”
旁边的老王听的眼珠子都红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重赏,难得的好事。
林建国却笑了。
贴身内兜,他把手伸了进去。
摸出一个塑料皮本子。
本子四角磨的泛白,边缘还用黑胶布贴了一圈。
林建国翻开本子。
里面赫然印着八级钳工的钢印。
“周司令,当官我真不在行。”
“天天开会看文件,我得憋出病来。”
“我还是喜欢在车间里闻那股子机油味。”
“这一手的老茧,就是为了摸刮刀和游标卡尺长的。”
钳工证被他麻溜的揣回兜里。
转头去收拢工作台上的工具。
那把断过又重锻的刮刀被拿了起来。
拿布头擦的干干净净。
又在上面仔细抹上一层防锈油。
拿旧报纸包好,放进帆布包底下。
这刀在中段炮膛里立了大功,得好好养护着。
“而且我来东海前,探亲假刚休了半天。”
“我老娘沈玉珍还在大杂院里盼着我回去吃饺子呢。”
“那件新买的的确良褂子,她还没舍得穿。”
“我得赶紧回中原市露个面。”
“免得红星厂职工家属院里那些碎嘴大妈,又编排我犯错误被下放。”
周铁山听的直乐,伸手拍了拍林建国的肩膀。
“行,不强求你。”
“你这技术人才放哪都能发光。”
“我派厂里的吉普车送你去火车站!”
“直接买软卧票!”
两个小时后。
一辆吉普车驶出试验场大门。
林建国坐在副驾驶位,手里抱着帆布包。
带着咸腥味的海风从窗外吹进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几天连轴转,累的浑身都在疼。
回去得在老娘铺的硬板床上好好睡个三天三夜。
吉普车一路颠簸,终于开到了东海市火车站。
这时候的火车站还是个老式红砖建筑。
站前广场人来人往,挑着担子的和推着独轮车的小商贩挤作一团。
吉普车刚在进站口通道前停稳。
一辆边三轮摩托车直接冲进站前广场。
摩托车喇叭按的震天响,硬生生在吉普车前面刹住。
车斗里跳下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胖子。
胖子大口喘着粗气,跑的满头是汗,帽子都歪了。
站长马大海五十来岁,是个退伍老兵,平时嗓门极大。
认出吉普车的军牌后,他几步跨到车前。
“哎哟喂!”
“可算把你们给截住了!”
林建国摇下车窗。
“马站长,出什么事了?”
马大海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珠。
赶紧从自己怀里的兜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口用火漆封的严严实实。
火漆上盖着空军司令部的机要印章。
“林同志,这是刚从燕京拍过来的急电!”
“军线转铁路专线,特级航空加急件!”
马大海把信封递进车窗,手指头都在不住的哆嗦。
“上面指名道姓,必须交到你本人手里!”
林建国眉头一挑。
他接过信封,隔着纸皮捏了捏里面的硬卡片。
分量不对劲,跟普通的调令文件完全不一样。
吉普车司机是个战士,好奇的转过头。
“林工,空军那边的急电?”
林建国没回话。
顺着边缘,手指用力撕开了火漆封口。
信封里面根本没有什么信纸。
只有一张写着绝密坐标的卡片。
卡片背面盖着五机部和空军装备部的联合大印。
旁边的字迹显得十分潦草急促。
林建国认得这个字,那是五机部陈副部长的亲笔。
上面写着:西南大山防空一号阵地,特种雷达伺服系统全面停摆,限期两日排险,专机已在机场待命。
林建国看着手里的卡片。
他又低头看了看兜里露出一角的回乡车票。
中原市那盘大葱猪肉馅饺子,看来是真吃不上了。
卡片被揣进兜里,他伸出手拍了拍吉普车的车门。
“小同志,车票退了吧。”
“调头,去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