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你是艳彩吗?

犹豫之际, 艳彩的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了母亲刘翠花的脸。

她心头一动,机械般的在拨号盘上面按下了七个数字,然后......

“嘟!”

艳彩回神,吓的赶忙去按那个挂断键,可这个时候对面却传来了接听的动静。

“是谁啊?”

杨栓成那疲惫又沧桑的声音传来,艳彩的眼泪立刻就下来了。

她屏住呼吸不敢说话,心中十分懊悔,为什么会脑抽到给杨栓成打电话?

自从几年前为了金虎的事情闹翻,到现在兄妹俩再也没联系过。

可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血脉,她的眼前就会自动浮现出当年两个哥哥把自己扛在肩头的场景。

“我们艳彩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姑娘!哥哥有白馒头都会给你吃的!”

“艳彩以后找婆家了,我们亲自送你出村!让人家知道你有两个可以撑腰的哥哥!”

......

“喂?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打错了?”杨栓成又问了一次。

艳彩死死咬住嘴唇,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两只手的指甲都紧张的掐进了肉里。

“通着电话要钱呢,我看一定是谁搞的恶作剧吧?大晚上的真无聊!”杨栓成没了耐心,作势就要挂断电话。

艳彩的心顿时空了一块,忍不住发出抽泣。

就这一下,对面的杨栓成再次愣住了,大约过了十秒以后,他试探着询问。

“是艳彩吗?是不是艳彩?”

“哇......!”艳彩忽然就哭了出来,就像小时候被两个哥哥丢下时那样。

他们早就不是那个时候的杨家三兄妹了啊,他们之间早就隔了太多。

可艳彩就是忍不住,她很想任性一次,哪怕就哭几声。

哪怕对面的杨栓成嘲讽挖苦,不耐烦的辱骂,她就想任性这一次,就一次。

可出乎意料的,杨栓成并没说任何难听的话,甚至没有大声的斥责。

“你在哪里呢?是自己在外面吗?我看这号码好像是个公用电话的号。”

“呜呜呜呜......我自己在外面呢!我在医院里跑出来,站在路边......我的心里好难受,痛苦死了!我想去找妈,想去找爸!呜呜呜......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活下去了,我好累!”艳彩的泪水决堤,哭的泣不成声,乱七八糟的说着她自己都不知道想要表达什么的话。

“你怎么会在医院,你生病了吗?”杨栓成的声音变得焦急,同时开始????的穿衣服。

“呜呜呜......我没事,我要回去了,你快睡觉吧!”艳彩的理智回笼了,抽噎着说道。

“我问你话呢!杨艳彩,我问你现在在哪,你听不懂吗?告诉我具体位置!”杨栓成发火了,就像上次和艳彩闹翻了时的语气一样。

但这明显是关心和担忧,艳彩的鼻子又是一酸。

她看了看周围的建筑物,又看了看自己所在的电话亭,犹豫半晌还是老老实实的说道。

“我在开元大街三十六号附近,这里有家电话亭,不过人家好像要关门了。”

“是在原来金月上学的那里附近吧?那边的路我跟着修过,你现在找个地方等着,我大概一个小时以后就到。”杨栓成干脆的说道。

“啊?你别来啊,”艳彩惊讶连忙出声阻止,“现在都这么晚了,路上黑乎乎的不安全,我真没事!过会我就回医院了,真的!”

杨栓成似乎完全听不进艳彩的话,只用用特别严肃认真的语气对着艳彩叮嘱。

“那附近会有小流氓什么的,临近过年抢劫和偷东西的特别多,你千万别乱跑!”

听着杨栓成的提醒,艳彩像是又回到了童年时候,兄妹俩在田里干活,杨栓成回去拿水的场景。

艳彩人小腿短,负责在地里看着庄稼,人高马大的杨栓成跑回家去拿水壶。

“别乱跑,不然会有老猫猴子来抓你!”

艳彩至今都不知道那个老猫猴子长什么样,但每次只要栓成这样说,她都会乖乖听话。

“好,我知道了。”

“嗯,最多一个小时我就到。”杨栓成的语气这才变软。

挂了电话,艳彩对着电话亭的老板微微颔首表示感谢,又多付了一块钱的电话费。

老板估计也猜出艳彩一定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好心的拿出自己的凳子放在自己亭子的背风处,让艳彩坐着等。

这一点小小的善举让艳彩的心暖了不少,她千恩万谢的坐在了角落里,使劲裹紧身上的大衣。

夜更深了,风也愈发变得更冷,艳彩的心情却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气温很低,她呼吸的时候都能看到嘴边的白雾气,脚也像是冻僵了。

可艳彩却丝毫都不觉得这一小时难熬,甚至还开心的哼起了童谣。

“马莲开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此刻艳彩的眼神和表情犹如孩童般天真。

一个小时后,一辆五征农用三轮车出现在不远处的十字路口,艳彩立刻站起来看过去。

车的灯不是很亮,速度也相当慢,最起码和其他的汽车灯是不能比的,同时车子还发出了特别响的哒哒声。

“这里!”艳彩朝着三轮车的方向挥手。

杨栓成听到了艳彩的呼喊,对着这边摆手,然后加快速度赶了过来。

“嗒嗒嗒......”的声音划破了城市夜晚的宁静,又很快在艳彩所在的位置熄火停下。

杨栓成穿了一件军大衣,头上还戴着厚厚的黑皮棉帽,手上戴着夹棉的黑手套。

因为常年照顾瘫痪妻子的他,后背早有些驼和佝偻,此刻穿着这军大衣属实是有些滑稽不合适。

“我......”艳彩有些尴尬,她忐忑的低头,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杨栓成。

她该怎么解释自己今晚的行为呢?要直接坦白吗?

“快上车吧!”杨栓成什么都没问,只笨拙的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另外一只皮质的棉帽递给艳彩。

艳彩拿在手里,然后默默的走到了车厢面前,往里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