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被下乡知青卖掉的穿越女55

随着老领导坐下,饭桌上陷入了一片寂静。

只剩下众人那粗重的呼吸声。

赵铁牛手里的筷子,都被他捏弯了。

他天天给江锦辞打下手,下地捣鼓大豆,自然知道这大豆扩产之后能给国家带来什么。

可他从没往这一层面上想过,顺着老领导那些话一路往上捋,油瓶、饭碗、出口、机器、工业、国防……

这改良后的豆子种,竟能牵动一个国家的命脉。

李秀英和王芳就更不用说了。她们只知道江大哥厉害,是个天才,教她们读书、带她们上课,样样都行。

可 “青史留名”、“改变国家命运” 这些词,离她们的生活太远了,远得她们只从广播里、话本里听说过。

偏偏这话,是从老领导嘴里亲口说出来的。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了江锦辞。

而江锦辞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只是单手托腮,望着瓦房顶。

满脑子都是一个问题:我也不是那种苛待下属的人啊!?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不要脸呢?

难道不怕我将来收拾?们?

他敢保证,这一幕,肯定是?插手了。

不过想来也是,这么多个世界,就数李大花这个世界的天道插手最严重。

又是穿越又是重生的,简直是不计成本地损耗自身本源。

看来这里面还有自己不知道的问题在,这李大花当真只是人造人么?

江锦辞笑了笑,没有再想下去,而是把目光重新落在了旁边的老领导身上。

能做到这个位置的,果然不简单。

这一番话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连三十六计都用上了,还都是赤裸裸的阳谋,一环套一环的,这已经不是在劝了,而是借着这些个名头围猎自己。

是把他当成鱼塘的鱼了,当成一盘菜了。

大义是竿。

“你往前走快一步,百姓就能早一年吃饱。”

这竿子一竖,在这个年代谁敢不咬?

拒绝他,就是拒绝让老百姓吃饱饭,这顶大高帽子戴下来,一般人连嘴都张不开。

责任是线。

“正因为你是天才,你的时间才无比金贵。”

你不是你自己的,你是国家的。

这话听着是抬举,实则是绳索,线拴在脖子上,越挣越紧,挣一下,就勒一分。

资源是饵。

“国家所有藏书无条件开放。”

你不是喜欢学吗?李家村有什么?跟我走,你要什么有什么。

这一手最狠了,不跟你谈情怀,直接拿真东西砸,砸得你眼花缭乱。连恶魂爱学什么、缺什么都摸清了,这饵做得,简直比亲爹亲妈都了解恶魂。

名声是钩。

“大豆之父”、“名字响彻全国”、“课本里学你的文章”。

天下何人不识君?这换任何一个少年人,都抵挡不住!

这钩子藏在最甜的地方,专钓他十九岁的少年心气。古往今来,多少英才栽在这四个字上。

最后就是上抄网了。

“你不在京城,国家没有完全的把握护住你。”

你不走,不光没名,还不安全。软的不行来硬的,硬的不行,来吓的,等这抄网一收,江河湖海就变成了鱼缸了。

而这竿、线、饵、钩,网还只是明面上的,这底下的东西,才是局。

老领导嘴上说着爱才,心里想的,怕也是 "驯服" 二字。

想要把猛虎驯服的话,自然得把他从扎了根的土里拔出来,离了山,离了人民群众,失了群众的势,才好收服。

这是调虎离山。

借他亲手育出的豆子,布下国家复兴的大势,把他架上神坛。

他的功劳越大,大义就越重;大义越重,他就越走不脱。用他自己的功劳,织成绑他自己的网。

这是树上开花。

投其所好,恶魂求学无路,就直接把整个国家的藏书拿来作饵。美人计用在庙堂上,居然还用得堂堂正正。

名利做梯,安全做手,梯子一抽,人就只能顺着指定的方向往下走。

这是上屋抽梯。

末了那句“你好好想想”,放你三丈,等你自己回头,自愿一头撞进编织好的网里。

这就是是欲擒故纵。

五计连环,环环咬合,计计都是明着来的。

阳谋。

这就是阳谋。

不愧是乱世里混出来的人,果然不一样。

辛亥年出生,军阀混战里长起来,征伐、抗倭、解放,一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从泥腿子到老领导,中间隔着的是无数次的合纵连横、借力打力、明争暗斗。

这种人,一辈子都在跟人精打交道,一辈子都在棋盘上落子。

今天摆的这一桌,不是从哪本书上学来的,是从几十年的风浪里一刀一枪磨出来的。

跟他比手段,一般的年轻人确实不够看。

可他又不是真的才十九岁,名利什么的他还真就不在乎!

至于安全,天道护着他还来不及呢,哪会让他出事?

之前在八零年代那个世界他敢以身作饵,跑去港岛钓出鬼子和鹰特工,不就是拿着天道不会让他出事的这一点,才如此肆无忌惮的么。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不是发展的问题,而是资源枯竭的问题。

重点要落在李大花身上,自己只需要做做推手就够了。

拿粮食换机械?换发展?换工业?

这哪有让李大花直接造机械来得快?他之所以改良农种,只是为了让更多人吃饱饭而已,要真醉心于农种,那就是丢了西瓜捡芝麻了。

只是李大花现在还缺了点基础,知识也是空中楼阁,可控核聚变厉害是厉害,可是原材料还没被研发出来。

这厨子厨艺再好,也架不住没有食材不是?

随着时间在江锦辞的沉思里一分一秒的流逝,赵铁牛也从激动中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把头从饭盆里抬了起来,面色复杂地看向江锦辞。

这屋里,恐怕没人比他更了解江锦辞了。

了解他有多大的本事,也了解他这个人,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也从没让人失望过。

阿辞说过,过几年,就带他去京城,到时还会把他妈妈也接过来一起。

他一直记着这话,可今天,老领导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

先是亲情牌、再是实验室、助手、经费、国家藏书、青史留名……

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天大的诱惑?换作是他赵铁牛,怕是早被砸晕了。

阿辞……会答应吗?

赵铁牛攥了攥拳头,没说话,只是看着单手托腮的江锦辞,等一个答案。

李秀英和王芳,也从震惊中回过了神。

她们听不太懂那些大道理,可有一句话,她们听懂了。

老领导说,江大哥这样的人,不该被埋在这小村子里。

浅滩困不了真龙。

这话,小时候就听说过了。以前她们不懂,现在看着江锦辞,忽然就懂了。

江大哥这么优秀,就该像老领导说的那样,回到本该属于他的地方。

这李家村、这红卫县,终究是太小了,容不下江大哥的。

只是……

这样的话,她们以后,还有机会见到江大哥吗?

怕是……

再也见不到了吧?

想到这,李秀英和王芳的眼眶都有些发酸。

她们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滋味。

按私心,她们一万个希望江锦辞留下来,留在这村里,留在这个家里,做她们永远能见到的江大哥、江老师。

可她们又比谁都清楚,自己那点私心,跟江大哥的前程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至于亿万百姓?她们的心没那么大,她们只想江大哥过得好。

虽然她们没去过京城,可她们知道,那里有老领导说的藏书、实验室、大会堂。

江大哥,该去那里的。

两人的手在桌子底下相互握紧,谁也没说话,只是以这种方式安慰着彼此。

然后把目光又落在了江锦辞身上,眼眶红红的,拼命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老领导端着汤碗,慢悠悠地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虽然脸上不显,但他心里却自觉已经十拿九稳了。

刚刚那一番话,是他斟酌了许久才说出口的。

别说一个十九岁的后生,就是浸淫官场几十年的老油子,也得掂量掂量。

更何况,这个年轻人,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着。

沉默,那就是被震住了。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被 “青史留名” 四个字砸中的时候,都是这副模样。

不是不想说话,是心里那杆天平,正在往他这边倾斜。

老领导又喝了一口汤,心里甚至已经盘算开了:

‘到了京城,是先送他去农科院,还是先让他见见部里的同志?这小子脾气硬,得顺毛捋,得让老同志带一带……’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这小子一会儿开口,无论提什么条件,他都先应下来。

年轻人嘛,心气高,讨价还价是常事,他有的是耐心陪他磨。

桌子上的菜还在冒着热气,饭桌上安安静静。

所有人都等着江锦辞开口。

就在老领导心里已经开始琢磨,以什么名义把江锦辞送到部里的时候,江锦辞放下了托腮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