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被下乡知青卖掉的穿越女53
江锦辞想了想:“种子繁育是几何级数。今年这十亩地收的种子,够明年种上千亩;大豆三个多月就能收一茬,一年能种两季。
只要组织上调度得当,一年之内三季也未尝不可。所以只需一年,红卫县能全面换种,两年之内,浙省就都能种上。”
“留种方面呢?”老领导又问,“能不能跟上?农民自己留种,会不会退化?”
“能留种。这个品种是系统选育出来的,性状稳定,连续种两三年没问题。之后每年从最好的植株里选种,定期提纯复壮,就不会退化。”
说到这儿,江锦辞停下来斟酌了片刻,才再次开口:“但留种归留种,这种却不能散播出去。”
“哦?这是为何?”
老领导笑眯眯的看着江锦辞,眼里带着考效的意味。
江锦辞自然知道老领导问的是什么,而这也是他挑起这个话题的目的。
“咱们买外国的机器,人家从来只给成品,不给图纸,不给技术。钱花了,买回来的是‘用’,买不来‘造’。”
“那咱们的豆子,也该是一样的理。能留种,这是好事。可如果卖出去的豆子也能种,那咱们就是把自己家的命根子递到人家手里了。
豆子榨油、出粕,怎么都行,唯独种子,一粒都不能往外流。
别人出口机器给我们,处处设限制,我们可以理解,相应的我们自己也不能犯同样的糊涂。”
“所以我个人建议,建一个全国性的粮食育种基地,基地管种、供种、保种,一整套都攥在国家手里。再用技术手段,从根源上给种子做限制,让这种子结出来的豆子不能再发芽。
原种始终留在国家手里,耕种时再一级一级往下发,公社种良种,让老百姓手里拿的永远是最后一茬。
这样就算有人打这豆子的主意,偷了种回去,结出来的豆子不能再发芽。这样国家也能安心地把大豆出口到全球各地。”
他说完,便不说话了。
老领导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目光里有探究,有惊讶,最后都化成了沉沉的笑意。
“好一个‘从根源上做限制’。”
“你今年才十九岁就有这样的思维宽度,十九岁就知道给国家留后手,替国家守家底。好,好得很。”
他转过身,面对着记者已经跟随而来的各个部门,目光灼灼的道:“这事我赞成,建!必须建!我亲自监督!”
老领导这话一出,打谷场上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处在震惊之中。
只是几句话,就得到了老领导的支持;只是几句话,就确定了一个拥有十几亿人口大国育种基地的建设!
老领导像是没看见似的,又看向江锦辞:“基地的事,我回去就让人安排。你先写个章程出来,选址、规模、人手、还有需要的设备,写好了直接电话我,我让人落实。”
这话一出,在场有头有脸的人,脸色都变了变。
孙连长的眼皮猛地一跳,老领导身边的助手更是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直接电话!还是老领导亲自留的号码!这可是城里那些人,熬一辈子都够不着的门路。
而眼前这个不到二十的小伙子,居然有荣幸得到老领导亲自留下的号码!
而且他没看错的话,那两串号码里,有一串还是老领导的家庭电话!
这就意味着江锦辞往后有事,能直接把电话摇到老领导跟前。
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谁都没说话。
如果之前看江锦辞,只是看一个出彩的年轻人,再往上点就是敬佩他对国家做出的贡献。
而如今,所有人看向江锦辞的眼神里都变成了敬畏。
江锦辞没有在意那些各式各样的目光,只是点了点头:“没问题。”
老领导这才点了点头,对着人群摆了摆手。
孙连长会意,安排士兵们把打谷场上的豆子一袋袋装好,记者们也四散而开,扛着摄像机往村子里走。
对着水渠、水车拍起照来,更有些挨家挨户去敲门采访。
询问村民们江锦辞在李家村的故事,以及水渠、水车起到的实际作用。
见围着的众人散的差不多了,老领导这才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
十点到达,又经过下田收割、脱粒、承重,这会已经是十二点多了,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正上方。
九月中旬的太阳毒得很,晒得打谷场上的地都发烫,空气中飘着豆腥味和土气,混着日头蒸出来的热气,一股脑儿地往人鼻子里钻。
方才光顾着说话、干活,不觉得什么,这会儿一停下来,肚子里那点早饭早就消化得干干净净,咕噜噜的声响此起彼伏。
老领导自己也觉出饿来了,看向了江锦辞,而后又把目光他身后的赵铁牛身上。
这个赵铁牛的档案,他上飞机前看过。
特勤出身,烈士之子,本还有机会一直在部队里往上走,却自愿退役,在乡下跟了个知青,倒真是有智慧。
赵铁牛站在江锦辞身后正神游天外的想着,中午那四个柱子会送什么食材,江锦辞会做什么好吃的。
特勤出身的他一瞬间就感知到了这股子视线,抬头望了过去,见是老领导,下意识地就站直了身体。
“这个小同志,是叫赵铁牛吧?”
赵铁牛也没想到老领导会点自己的名,愣了一瞬,下意识就立正敬礼:“报告老领导,我是驻……我是红卫县、李家村、知青赵铁牛,同时也是江锦辞的个人助手!”
老领导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声音温和了几分:“你父亲的事,组织一直记着。你父亲是烈士,你是烈属。
确实不该留在边线,以后跟着江同志好好干,别给你爹丢脸。”
赵铁牛嗓子一紧,挺直了腰板:“老领导放心!我……我肯定不给我爸丢脸!”
老领导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转向赵铁牛身前那若有所思的江锦辞,笑着道:“到饭点了,我听说你手艺不错,今天我就去你那儿蹭一顿?”
江锦辞笑了笑:“老领导,粗茶淡饭,您不觉委屈的话自然没问题。”
“我小时候还啃过树皮呢,什么粗茶淡饭没吃过?”老领导一摆手,“走。”
一行人回到江锦辞的院子,四个士兵已经送来了食材,鸡鸭鱼猪肉菜蛋,摆了一灶台。
江锦辞也不拖沓,挽起袖子就进了灶房。
赵铁牛烧火,李秀英择菜,王芳切菜,李大花也过来打下手,几个人配合得行云流水。
老领导和自己的助手以及孙连长坐在院子里,满是赞赏的看着灶房内江锦辞忙碌的背影。
心里过了一遍他上飞机前看过的材料。
江锦辞,京城人。
父亲江铁柱,是京城第三机床厂的八级钳工;母亲刘小慧,在街道办的纸盒厂糊纸盒。
江锦辞是老大,底下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最小的妹妹比他小了整整十几岁。
一家七口挤在两间平房里,江铁柱和刘小慧两人经常跟厂里预支工资,也是黑市里的常客,暗地里做着投机倒把的事儿,才养活这一家。
而作为大儿子的江锦辞,直到十岁才进小学读书。
不是不想早上学,是家里实在拿不出那份学费和书本钱。
可他争气,凭借父母黑市里掏来的小学课本,自己学,然后进小学只念了一年,就跟着参加升中考,还拿了全校第一。
只是可惜,初中还没念完,家里就供不起了,因为弟弟妹妹们也开始要上小学了。
而后他辍学一年多,刘小慧有时候带纸盒回来,他就帮忙糊。
没有的时候就跑去帮别人搬过货、抄写。
其余空闲时间就带还没上学的弟弟妹妹识字,帮着做家务,给弟弟妹妹们洗澡。
最后还是原来初中的班主任找上门来,说这孩子不念书是浪费,送了他一套课本,让他在家里学,不懂的可以去找他。
等到了升高考时,再帮他把名字一起报上去。
江锦辞就这样考上了高中。
到了高中时期,江父靠着投机倒把的事小赚了些钱,也能支撑的起江锦辞读高中。
高中那几年,他成绩一直拔尖,只要有时间他就在学校的图书馆里泡着,江父给的零花钱也被他全拿去买书了,更是京城图书馆的常客。
学校的老师都说,江锦辞只要稳扎稳打,重点大学不在话下。
可偏偏到了快高考的时候,制度变了,高考废了,大学考不了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黑市也遭到了严打,江父虽然靠着小聪明躲了过去,人没事,可货源砸手里了,本钱收不回来,家里一夜之间就见了底。
弟弟妹妹们的学费交不上了,也相继辍学,江锦辞也成了家里蹲。
平日里就在家里教弟弟妹妹读书,抽空糊纸盒贴补家用,暗地里还给人当枪手,帮人写文章,和江父江母一起支撑家里的花销,可却也只够吃食。
后来街道上动员上山下乡,他是长子,长兄如父,底下弟弟妹妹一天天长大,饭量也跟着增长,又等着交学费。
江父江母以及江锦辞哪怕拼尽全力,也喂不饱这四个半大小子。
家里欠的钱也是越来越多了,于是江锦辞便报名下乡,千里迢迢的到了浙省,想着下地赚工分换粮食给寄回去。
而这下乡时却是遇上了赵铁牛,靠着赵铁牛搬出了知青点。
而后开始大批量的,向各大报社以及出版社投递文章、诗歌、寓言故事和小说。
凭借优异的文采,投递出去的稿件相继被取用。
就连京城日报都在十月这个特殊的日子,将他的文章和诗歌放到了头版头条。
教育部更是将他的文章诗歌收录到了小学课本里。
自此凭借稿费和版权费,江锦辞实现了财富自由,在李家村修了自己的房子,每个月还寄钱寄票回京城补贴家用。
再往后,被知青点的人诬告走资本主义道路,转手他就把那帮人送去了大西北农场改造。
报社请他去做编辑,他也拒绝了,选择留在乡下。
改良水车,修水渠,把李家村的旱地改成了水田,直到如今的大豆育种……
而在材料的最后一页,还附着一份专业部门对江锦辞的研究和分析报告。
此人才思敏捷,笔力过人,于农事、机械、水利皆有天分,智商、情商远超同龄。
心性沉稳,不慕虚名,不贪功,不冒进,重感情。
身边几个知青,都被他护得极紧,李秀英、王芳,小学辍学,原先大字不识几个,跟着他学了半年,如今都能上台讲课了。
就连李家村的疯姑娘李大花,也被他调教成了一名合格的教师。
此子大才,宜重用,宜善待。
回忆着调查来的资料,以及上面专业部门的评价,老领导摇了摇头,那些评价还是太浅显了。
这年轻人不止是智商高,还很有个性,早在连队下来试探他的时候,他就看出了国家的打算。
而且完全没有遵从的意思,不然又怎么会借着一顿饭,四个护卫给自己递话呢?
大才是大才,可这大才都不好驯服啊....
老领导沉默了良久,最后叹了口气,但想到这事得重要性,眼神还是变了变。
能不能驯服还是要试上一试的,不试试又怎么能知道呢?
不多时,一桌农家菜端了上来。
清蒸鲈鱼,青椒炒鸡蛋,红烧鸡块,清炒空心菜,猪肚炖鸡汤,外加一碟子腌黄瓜。
都是家常菜,香味俱全,热气腾腾的,一看就让人有食欲。
老领导夹了一筷子红烧鸡块,嚼了嚼,又舀了一勺汤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筷子,看着江锦辞:“江同志,真是……”
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他当了几十年领导,见过能干的、聪明的、有本事的,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还是让他一时找不着合适的词。
会修渠,会改水车,会育种,会教书,现在连灶台上的这一手都漂漂亮亮。
方才那盘红烧鸡块,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汤汁收得浓亮不腻,就是院里的大师傅也没有这份手艺。
到了他这个位置,也不是没见过百艺皆通的人,可那也只是略通一二。
而江锦辞却是样样都拿得起来,样样都精通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这后生,到底还会多少东西?
老人摇了摇头,到底没把后半句说出来,只是感慨道:“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不算少,可像你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碰上。”
江锦辞自然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是笑着道:“一点小爱好。民以食为天嘛。”
老人也笑了,话锋一转:“不过你也不用谦虚。你的事,我在上飞机之前就全知道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锦辞、赵铁牛、李秀英、王芳,最后落回江锦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