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被下乡知青卖掉的穿越女52

“是我,领导好。”

江锦辞上前一步,握住了老人伸过来的手。

老人握着江锦辞的手用力摇了摇,没有急着松开,而是微微退后半步,上上下下把江锦辞打量了个遍。

“好,好。”

老人点了点头,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两下,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我原本想着,能搞出改良水车、能育出高产大豆的,怎么也得二十好几了。没想到,是个不到二十的后生,当真是年少有为啊!”

“国家有你们这样的后生,何愁不兴旺,何愁不能复兴?哈哈哈哈。”

这话一出,周围人的都是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看向江锦辞。

人群外围,几个随行的记者早就举起了相机。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半蹲着身子,镜头对准老人和江锦辞握手的画面,“咔嚓咔嚓”连按了好几下快门,生怕错过这个注定被载入史册的一幕。

另一个年轻些的记者攥着采访本,笔尖刷刷地在本子上做着简写。

随行的摄影记者扛着那台笨重的国产相机,绕到侧面,仰着镜头拍了一张,又赶紧爬起来换了个位置。

而就在众人都在感慨的时候,刘德胜很是识趣地上前一步介绍:

“老领导,这村子里的水利,还有前段时间提交上去的改良水车,可都是他搞出来的。这后生,可是咱们红卫县的宝贝!”

这话虽然是对着老领导说的,但主要目的却是向众人点明老领导的身份。

“老领导”三个字一出口,一旁站着的李守田的腿当场就软了。

GWY老领导?

那是他在广播里、在公社报纸上才能看到的人物,是站在整个国家顶上的几个人之一。

他一个土里刨食的大队长,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里的刘德胜,不,应该是前几天的陈副部长,而如今竟然站在了老领导面前?

李大刚站在他旁边,嘴张得老大,像丢了魂一样。

老周更不用说,后背的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要不是王建业在后面暗暗扶了他一把,只怕已经坐地上了。

赵铁牛倒是站得稳,可呼吸也比平时重了几分。

江锦辞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而是做了个请的手势:“老领导,舟车劳顿,先进屋喝口水,歇息歇息?”

老人摆了摆手:“不忙喝水,我来的路上就听说你这大豆长得跟小树似的,搞得我心里痒了一路,你先带我去地里看看先。”

“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到过跟小树一样的大豆植株呢!”

说着,他松开了江锦辞的手。

江锦辞闻言点了点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后,就带着老领导往村东边的方向走去。

后面跟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村东头的试验田走。

到了田边,老领导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田埂上,远远地把那片大豆田从头到尾望了一遍。

十亩地,连成一片,豆株及腰高,茎秆粗壮,叶子浓绿厚实,一片叠着一片。

最扎眼的是那些豆荚,一串接一串,密密麻麻,从根一直挂到梢,远远看去,还真就像报告写的那样,跟鞭炮似的。

老领导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即迈步走进了豆田里,弯下腰,观察了好一会儿植株,然后伸手摘了一串豆荚,剥开。

里面足足有五六粒豆子,每个都圆滚滚、金灿灿的。

他从掌心捏起一粒,凑到眼前细细打量。这可比寻常大豆大了一圈不止,少说也大了三分之一。

看的他心里一惊。

来之前,陈副部长传真的报告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数据、照片、专家分析,厚厚一叠。

可他心里一直存着几分疑虑的,地方上为了邀功,拿补贴、拿资金,报上来的东西多多少少会带点水分,他见得太多了。

什么“亩产千斤”、“增产两成”,到了地里一看,不是一小块“样板田”就是风调雨顺碰上了好年景。

可眼前这豆子,这哪是带水分?

这分明是往低了报的。

他甚至觉得,报告上那些数字,保守了。

他压下心里的翻涌,换了几个方位,又摘了几串。

无一例外,每个豆荚里都有五六粒豆,粒粒饱满,而且个头都比普通大豆大上一圈。

那些写在纸上的数字,此刻都化作了手心里一粒粒沉甸甸的豆子。

这比任何数据都更有分量。

可攥着这豆子,他反倒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滋味了。

他今年已经六十九岁了。小时候家里也种地,也种过大豆。那时候的豆子,一株上稀稀拉拉挂几个荚,能结三四粒就算好的了,个头还小,瘪的瘪,空的空。

收一亩地,能打两百来斤,就算烧高香了。

可现在手里这粒豆子呢?比他记忆里的那些豆子,大了一整圈,光看那饱满的成色就知道分量不一样。

就这么愣了好半晌,他才直起身,看着身后的众人,眼眶微微泛红。

“我小时候,家里也种地。”

老领导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回忆:“那会儿,一年到头,白面馍馍见不着几回,苞米面糊糊也都难得能喝上一会。那会儿我爹常说,啥时候能顿顿吃上干饭,这辈子就值了。”

“后来闹革命、打鬼子、打老姜,图的是啥?不就是让老百姓顿顿吃饱饭么。可咱们国家也成立这么多年了……”

“到现在咱老百姓,才刚刚混上个温饱。这还得是风调雨顺的年景。”

他转过头,看着江锦辞:“你这个大豆,一亩多打一百四五十斤。一百亩呢?一个县呢?一个省呢?大豆能榨油,豆粕能喂牲口。你知不知道,现在国家油料缺口有多大?”

江锦辞沉默了一下:“老领导,我前些天从陈副部长那里知道了一些。”

“不,你不知道,他也不清楚!”

老领导摇头,“他只知道城里人一个月几两油票。他不知道咱们国家,一年到头,得拿多少粮食、多少鸡蛋、多少牲畜去出口,才换得回来几台机器、几吨钢材。”

“国际上,北边、西边,边境线上一直不太平,大大小小的摩擦从来都没有断过。

虽然我们有百战之师,可人家有老大哥支援的飞机大炮啊,光是装备就比咱们强了不止一成!

咱们呢?咱们什么都没有,只能靠自己。

咱们国家底子薄啊,工业也才刚起步,啥都要买,啥都买不起,就只能全国上下勒紧裤腰带,拿粮食换。”

说到这他顿了顿,声音也沉下去:“本来咱们的粮食是够自个儿吃的。可国家要发展,要造机器、造枪炮、造飞机,就只能出口粮食去换。

伟人说过,落后就要挨打,落后就要被人欺负。

咱们不想再被人欺负,就得把工业搞上去,把国防搞上去。

可工业要钱,国防要钱,钱从哪来?咱们没有金子银子,就只有亿万百姓们地里的那点粮食。

多打一斤粮,就多换回来几颗螺丝钉;多打百来斤粮,就能多换回来一小块电路板。”

这几年的公粮任务为什么重?不是国家不知道老百姓苦,是没办法!

咱们就卡在这个瓶颈上。咬咬牙,熬过去,工业起来了,国防硬气了,往后就不用再勒着裤腰带过日子了。可要是熬不过去……”

他没往下说,但所有人都明白。

“所以,粮食就是咱们的底气。多打一斤粮,就多一分底气。你这个大豆,一亩多打个百来斤,十亩就多几千斤,这能给国家多换回来多少东西啊....”

他拍了拍身边一株大豆植株,声音带着些许颤抖:“你这大豆,比人家的粗、比人家的高、比人家的荚多。要是.....要是真的让全国的豆子都长成这样……”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话里的分量。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老领导又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撸起袖子,对孙连长道:“小孙,给我一把镰刀。”

孙连长一愣,看着老人白发苍苍的样子,下意识的就拒绝道:“老领导,这……这使不得!您哪能下地……”

护在他身边的人也急了:“老领导,这事就交给我们来,您歇着!”

“怎么使不得?”老领导眼睛一瞪,“我还没老到拿不动镰刀!”

说着老领导就走到田埂边,从一个战士手里拿过一把镰刀,掂了掂,笑道:“我小的时候,也是下过地的。今天,我就收一亩给你们看看!”

说完他迈步进了田,弯下腰,镰刀一挥,“咔嚓”一声,一株大豆应声而倒。

“好!”老领导大笑,“这植株够结实,收起来都带劲儿!”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阻止。

最后还是江锦辞率先撸起袖子跟下了田,赵铁牛见了江锦辞下田了也连忙跟上。

然后陈副部长、刘德胜、王建业、老周、李守田,还有几个记者,全都跟着下了田。

一人一个方向,镰刀飞舞。

而孙连长则带着一群士兵,到旁边的普通大豆田里,收割起普通的大豆。

一亩地,半个多小时,就被收了个干干净净。

割下来的豆株被士兵们抱到打谷场上,堆成两座小山。

江锦辞让人抬出来一台他设计的人力小型脱粒机。

铁木结构,中部仿照自行车的样式,只需要坐上去踩,滚筒就会被带动,豆荚撞上去,“噼里啪啦”一阵脆响,豆粒从出口哗哗地淌出来,豆荚皮从另一头扬出去,干净利落。

赵铁牛第一个上去踩,踩得呼呼生风,豆粒像金珠子似的往外蹦。

普通大豆那边,老领导也力排众议,自己坐上去踩,等踩累了就换其他人接替。

很快两堆豆子,终于摊在了打谷场上。

一堆是改良的:金灿灿、圆滚滚,豆粒饱满得像小石子,在阳光下泛着光。

一堆是普通的:黄中带灰,豆粒干瘪,整整小了一圈。

老领导蹲在两堆豆子中间,一手抓一把,放在手心里,对比了半天。

才一脸兴奋的对着守在旁边的士兵道:“称!”

两杆大秤抬上来。

改良大豆:四百八十三斤。

普通大豆:三百二十斤。

老领导看着那两杆秤,沉默了几秒,然后,放声大笑。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笑声传遍了整个打谷场。

不止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虽然早就知道改良大豆的增产比,可数据真正摆在眼前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热。

四百八十三斤对三百二十斤,这不是纸上的数字,这是实打实的粮食,是能装进麻袋、出口海外换取设备的粮食!

众人使劲拍着巴掌,眼眶都止不住地发酸。

老领导蹲在豆堆旁边,伸手摸着那些金灿灿的豆粒,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活了快七十年了,我没见过这么好的豆子……”

过了好半晌,老领导才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过身,面对着那群举着相机、拿着采访本的记者,然后一把牵起江锦辞的手。

这个动作太突然了。

江锦辞也是愣了一下,记者们的快门瞬间按成了机关枪,“咔嚓咔嚓”响成一片,闪光灯像一道一道的白闪电,晃得人眼前发花。

老领导脸上的笑意全都收了起来,只剩下严肃和一脸的郑重。

“江锦辞同志。”

“我代表国家,代表人民,谢谢你。”

江锦辞还没来得及开口,老领导转过头对着江锦辞再次开口道:

“四百八十三斤,对三百二十斤,一亩地多出一百六十多斤。这个数,咱们农业战线上的同志盼了多少年,也没盼来。”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也不光是李家村的事。油瓶子里有油,饭碗里见肉,多少老百姓盼着的,就是这粒豆子。你今天种出来的,是国家的底气。”

“国家会记着你的功劳,人民记着你改良的粮食。往后你想研究什么,只管放手去干,无论是多少经费、无论是要什么设备,只管开口,就算是天大的事,国家给你撑着。”

话音一落地,记者们瞬间就疯了。

快门声像骤雨一样砸在江锦辞的脸上,闪光灯一道接一道,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们拼命往前挤,恨不得把镜头怼到老领导和江锦辞脸上,好把这见证历史的一刻地拍下来。

有人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笔尖戳破了纸都没察觉。

扛摄影机的那个干脆半跪在地上,从下往上拍,想把这个历史性的画面拍得更有冲击力。

另一个记者连着换了好几个角度,嘴里念念有词:“好,好,这个表情好,再来一张,再来一张……”

江锦辞站在那里,迎着那些闪成一片的白光,神色平静:“老领导言重了。我就是个种地的,这些事,是我该做的。”

“该做的?” 老领导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好。好一个该做的。那就继续做下去, 国家等着你。”

等情绪平复下来后,老领导才重新开口问道:“江同志,我问你两个问题。”

“老领导请说。”

“这个品种,全国推广,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