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五鬼搬丧

云子昂出了门，直奔裘安的住处。
裘安开门看见是他，脸先黑了三分：“又来。我上次被你骗去抓僵尸的账还没算清。”
“这次不是抓僵尸。”云子昂挤进门，反手把门关上，一脸严肃，“是抓人。周凯，启城地产那个。你帮我盯着他，看看他跟谁接头，去哪儿，干什么。”
裘安往沙发上一靠，翘起腿：“不去。”
“为什么？”
“裘哥，裘大爷，裘祖宗。”云子昂蹲在他面前，双手合十，“你就帮我去看一眼，就一眼。那个六指怪，我总觉得他就在我们身边。”
“求求你帮我去查查周凯，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裘安斜了他一眼：“现在什么小猫小狗都要我来查吗？”
“我很闲吗？”
“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嘛，我认识的人里面就属你最厉害了！”云子昂说得理直气壮，“你不是会隐身吗？你还会变样子。你随便变成个服务员、快递员，不就混进去了？”
裘安颇为无奈地看着云子昂。
两人对视了几秒，裘安忽然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你们云家的。”
那天晚上，裘安去了周凯常去的那家私人会所。
他装着侍应生的样子，混在一群送酒的服务生里，低着头，步子不快不慢，端着托盘穿过走廊，进了周凯常包的那间房。
周凯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身边围着两三个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裘安推门进去的时候，周凯正把一份文件折起来塞进公文包里。
裘安端着酒走过去，弯腰把杯子一一放在桌上。
他离周凯还有两步的时候，周凯脖子上那枚玉观音忽然亮了一下。
那光极短，像一粒火星擦过暗处。
普通人看不见，可在裘安眼里，那光像一道闪电劈在面前。
他本能地往后一退，手里的托盘差点翻倒。
那玉观音上金光一现即灭，周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朝他的方向扫了一眼。
裘安低下头，借着调整桌上杯子的动作掩住脸，退了两步，转身出了包厢。
他站在走廊里，闭了闭眼，刚才靠近的那一瞬，眼睛像被针尖扎了一下，火辣辣的。
裘安出了会所，快步走到街角，掏出手机给云子昂打电话。电话一接通，他就说：“近不了身。他身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云子昂声音一紧。
“玉观音。”裘安揉了揉刺痛的眼睛，“看来只能你自己想办法了。”
“好吧。”云子昂应了一声。
——
而云家这边确实也没闲着，云明屹拿到傅宗叙发来的资料后，没有片刻耽搁。
他和云明远连夜开会，定了方案。
第二天一早，云明远带着律师和财务团队，把启城地产偷税漏税、违规拿地的证据正式递交给税务和国土部门。
傅家那边同步施压，几家银行同时抽贷。
启城地产的资金链在四十八小时内断裂，周凯名下的五个在建项目全部停工，三家合作方公开宣布解约。
周凯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带走的。
当时他正在打电话，门被推开，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来，亮了证件，说：“周凯先生，你涉嫌偷税漏税、违规拿地、操纵招投标，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周凯挂掉电话，慢慢站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有预料。
周坤是在周凯被带走的第二天，才知道消息的。
他坐在自己那间空荡荡的别墅里，面前的电视正播着启城地产的新闻。
他推着轮椅，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忽然笑了，眼里却满是阴鸷。
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庄怀仁。”周坤的声音阴沉沉的，“云家还在蹦?。你给我的东西，到底有用没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庄怀仁说：“云家现在还没事，是因为有人从中捣鬼。”
“云家最近是不是多了一个人？”
周坤皱了皱眉：“多了一个小孩。一个四岁的小丫头，云正邦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一个小孩能做什么？”
“那肯定还有别的人。”庄怀仁的声音很平，平得听不出情绪，“周坤，你给了我大把的钱，我确实做了不少事。可这一次，不一样。云家遇到贵人了。”
周坤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最后帮我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坤以为庄怀仁已经挂了。
然后庄怀仁说：“好。最后一次。”
深夜，云家别墅里，小锦正睡得迷迷糊糊。
梦里，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灰扑扑的道袍，乱蓬蓬的胡子，手里拎着一根竹杖。
是师父。
小锦高兴地跑过去，还没跑到，师父忽然转过身，用竹杖敲了敲她的脑壳。
“还睡呢？”师父的声音又沙又亮，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嫌弃，“人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你还睡呢？”
小锦揉着被敲的脑壳，一脸委屈：“师父，谁欺负小锦啦？”
“你自己看。”师父伸手往她脑门上一拍。
小锦猛地睁开眼。
她先看见的是天花板，然后是床头的夜灯，一切都很正常。
可当她把目光往上移了一点，一张鬼脸正悬在她头顶不到半尺的地方。
那东西青面獠牙，眼窝深陷，嘴里吐着黑气，正低头凑近她的脸，像是在闻什么。
小锦和那张鬼脸对视了两秒。
她没有叫，也没有躲，只是眨了眨眼，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在干嘛呀？”
那鬼像是被她的反应震住了，愣了一瞬，然后猛地俯冲下来，张开嘴，对准小锦的眉心就咬。
可它的嘴刚碰到小锦的皮肤，就猛地刹住了。
它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整张鬼脸扭曲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种极其惊恐的表情，转身就想跑。
小锦的胳膊伸出去，一把攥住了它的脚踝。
她拽着那鬼的脚踝往回一拉，那鬼像一只被扯住尾巴的猫，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
小锦把它拽到面前，张开嘴，对准它那只乱蹬的脚，一口咬了下去。
那鬼的叫声戛然而止。
它整只鬼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化作一缕黑烟，被小锦咕嘟一声咽进了肚子里。
她舔了舔嘴角，像是在品什么味道，然后嘟囔了一句：“该小锦咬你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往四周看了看，“怎么还有其他味道？”
小锦从床上下来，赤着脚往外走，随即又发现一个鬼影从远处飘了过去。
小锦跟在后面，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了云子昂的房门口。
鬼影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小锦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
云子昂正睡得四仰八叉，被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
那只鬼影正悬在他头顶，俯着身子，对着他的眉心使劲。
小锦走过去，踮起脚，伸手一把抓住那鬼的后颈，往下一拽，张嘴就咬。
那鬼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就化作一缕黑烟被她吸了进去。小锦舔了舔嘴角，又往四周看了看。
果然，又一道影子从窗外飘过，方向是云明远的房间。
小锦追出去，穿过走廊，拐进云明远和姜淑兰的卧室。
那鬼影正趴在床尾，黑气像蛛丝一样往云明远身上缠。
小锦二话不说，扑上去一口叼住。
那鬼在她嘴里挣扎了两下，便散了。
接下来，她又在客厅的桌子后面找到了第四只，被她一个虎扑按在地上，连吞带咽地吃了个干净。
小锦拍拍小肚子，打了一个小小的嗝。
那嗝里冒出一缕极细的黑烟，她赶紧捂住嘴巴，左右看了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动静已经闹大了。
先是云子昂被一阵奇怪的声响弄醒，揉着眼睛出来看。
然后云明远和姜淑兰也开了灯。
云正邦拄着拐杖从房间里出来，云明悦披着外套站在楼梯口。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云明远问。
客厅的灯“啪”地亮了。
所有人都站在客厅里，睡眼惺忪，一脸茫然。
小锦站在客厅中央，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
她抬起头，看见围了一圈的家人，小脸上的表情从“我吃饱了”的餍足慢慢变成了震惊。
她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云明远、姜淑兰、云子昂、云明悦、云子谦，最后是刚从房间里被吵醒、拄着拐杖站在楼梯口的云明屹。
她看见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罩着一层灰蒙蒙的暗气。
那暗气从头顶一直压到脚底，把每个人身上的“光”都盖住了。
小锦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小姑奶奶？”云子昂蹲下来，凑近看她，“你怎么了？大半夜不睡觉，一个人在客厅里站着干嘛？”
小锦往后退了一步，小脸煞白。
她看着云子昂，又看着身后那些家人，声音有些发颤：“你们...你们身上，都是黑黑的。”
“什么黑黑的？”云明远皱眉。
小锦抬起小手，抬手揉了揉眼睛，随后反应过来，掰起手指数道：“一个、两个...五个！”
“小锦吃了五个。”
是五鬼搬丧灭门咒！
师父说的对，是真的有人欺负到她头上啦！
“坏人又动手了！”小锦气呼呼地跺脚，“小锦这次一定要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