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抓到现行犯

傅宗叙回到他的别墅时，已经快十点。
李叔从迎出来，接过他脱下的西装外套，轻声道：“小少爷已经睡了。”
傅宗叙“嗯”了一声，松了松领口，往楼上走。
李叔跟在他身后，不等他问，便低声道：
“小少爷今天在幼儿园表现很好，老师又表扬他了。说他不像刚入园那两天那么闷着，愿意和小朋友说话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宽慰，“胃口也好了不少，以前晚上只吃几口就搁筷子，可能是因为上幼儿园了，活动量大，这几天晚饭吃得比从前多了一半。”
傅宗叙脚步没停，只淡淡说：“他愿意吃就好。”
李叔又道：“放学回来还拉着我玩石头剪刀布，赢了一局就开心得不行，在客厅里蹦了好几圈。我瞧着，总算有点孩子样了。”
他说这话时，眉眼都松开了，像这些日子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傅宗叙点了点头，走到傅裕舟房门前，轻轻推开一条缝。
小夜灯亮着，傅裕舟已经睡熟了，被子却只盖到腰，一条胳膊露在外面，小手里还攥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绘本。
傅宗叙轻手轻脚走进去，把绘本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床头，又拉过被子替他盖好。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出去。
第二天一早，傅裕舟不用人叫就醒了。
他自己穿上园服，洗漱干净，又坐回桌前多吃了小半碗粥。出门前，他跑到柜子前，从里头摸出两个已经归置好的魔方，捏在手里，小脸上绷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他昨天输了一周的菜，夜里翻来覆去没睡踏实，暗暗下决心今天一定要和小锦比拧魔方。
他昨晚又练习了好久拧四阶魔方。
这一次，势必要打败云奉锦。
到了幼儿园，傅裕舟先一步冲进鲸鱼班。
他把两个魔方并排放在自己桌上，坐得端端正正，眼睛不时往门口瞟。
可一直到上课铃响，小锦的位置还是空的。
他坐不住了，走到老师身边，别别扭扭地开口：
“老师，今天...是不是少了一个小朋友？”
老师蹲下来，轻声说：“小锦今天请假了，她有点不舒服，不能来幼儿园。怎么了？你想她了？”
傅裕舟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淡下去。
他“哦”了一声，没再问。
旁边的古霏已经急了，眼圈红红地问：“小锦怎么啦？病得重不重？她会不会死？”
任飞尘也在旁边跳：“就是就是！小锦昨天还吃我半块牛排呢，怎么今天就病了？”
老师连忙安抚他们，说小锦就是普通感冒，休息一下就好了。
傅裕舟没有再说话。
他慢慢走到角落的小书架前，随手抽了本绘本，翻开来。
可这一次，他很久都没有翻一页，两个魔方被随意扔到了一边。
而此时，学校外另一头，云子昂和小锦已经换好了全套装备。
云子昂穿了件卡其色风衣，戴了顶深色的渔夫帽，脸上还架了副墨镜。
小锦被他打扮成一个小号侦探，穿着黄色小马甲，头上顶了个同款小圆帽，还背着她那只小布包。
两人躲在一辆停在路边的车后，鬼鬼祟祟地朝前方张望。
云子静和车欣妍正从一家精品店出来，手里各提着一个小纸袋，像一对再寻常不过的好友。
云子昂压低声音：“跟上去。”
小锦“嗯”了一声，小手抓住他的衣摆，两个人贴着墙根，跟做贼似的往前走。
这一路，云子静和车欣妍又去逛了两家店，试了帽子，看了鞋子，还在奶茶店买了两杯喝的。
云子昂带着小锦躲在广告牌后、花坛边、拐角处，跟得又累又狼狈。
他两条腿都快走断了，小锦却越跟越兴奋，像在玩一场大型捉迷藏。
“她们进咖啡厅了。”小锦眼尖，先看见了。
云子昂赶紧拉着她跟进去，挑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点了杯最苦的美式提神，小锦抱着一杯牛奶，两人躲在菜单后面，装作在看字。
云子静和车欣妍就在不远处，有说有笑。
云子昂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什么有效信息。
等云子静和车欣妍出了咖啡厅，已经快到中午。
云子昂带着小锦继续跟上，结果那两人在路边打了辆车离开了。
云子昂当场傻眼，慌忙也拦下一辆，冲着司机道：“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
小锦坐在后座，小脸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极大，生怕跟丢了。
出租车一直开到一家酒店门口才停下。
云子昂看见车欣妍先下车，然后伸手去扶云子静。
云子静脚步虚浮，整个人半靠在车欣妍身上，像是喝醉了酒，又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云子昂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丢下钱，抱起小锦就冲进了酒店大堂。
前台小姐问他找谁，他随口糊弄过去，只盯着电梯数字。
云子静和车欣妍已经上了四楼。
云子昂带着小锦从楼梯往上冲，三步并作两步。
小锦也被他扛在怀里，颠得小圆帽都歪了。
此时电梯到了四楼，车欣妍扶着云子静停在一扇门前。
她抬手敲了两下，门开了，一个男人从里面探出头来。
门后探出来的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件灰色短袖，头发有些乱，眼神警觉。
他飞快地朝走廊两头扫了一眼，然后把门拉到最大，侧身把人让进去。
门关上时，小锦被云子昂扛在肩上，正绕过最后半截楼梯。
小锦的小圆帽已经挂到了耳朵边，两只手紧紧揪着云子昂的后衣领。
房间里，车欣妍把云子静扶到床边，让她躺在床上。
她的手还在抖，声音也发虚：
“陈光，你给我的药到底靠不靠谱？她不会有事吧？我怎么看着她脸色不太对......”
陈光把相机包从床头柜上拎出来，头也不回：
“别自己吓自己。就是一点助眠的东西，过两个小时就醒。你现在最该想的，是照片拍出来以后，她转钱时你到底怎么应付。”
车欣妍咬着下唇：“可她醒来以后要是知道...她一定恨死我。”
“到时候钱都到手了，你还在乎她恨不恨你？”陈光嗤了一声，把相机开机，镜头盖摘下来，又走到门口确认了一遍门链。
他瞥了车欣妍一眼，“快点，把她外套脱了。侧着躺，把脸露出来。拍几张能认出来的就够。”
车欣妍站在云子静面前，手伸向她的衬衫领口。
那手抖得厉害，扣子解了几次都没解开。
云子静半阖着眼，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的嘴唇很干，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你能不能快点？”陈光等得不耐烦，皱着眉走过来，一把推开她的手，“算了，我来。”
他弯下腰，刚要去扯云子静的衣领，房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敲门声，是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面上，把墙角的衣帽架震得砸在地上。
陈光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揪住了他的后衣领，把他整个人从床边甩了出去。
他连人带相机撞在电视柜上，发出“砰”的一声，镜头盖滚出老远。
云子昂站在门口，胸脯剧烈起伏。他看见床上无知无觉的云子静，又看见陈光摔在地上时还紧紧攥着的相机，脑子像被人浇了一桶热油。
他两步跨过去，一把拽起陈光的领子，照着他脸上就是一拳。
这一拳又狠又实，陈光的鼻子顿时见了血。
云子昂没停，又打第二拳、第三拳。
陈光开始还想还手，后来只剩下抱着头哀嚎的份。
车欣妍吓得魂都飞了，转身就往门口跑。
她鞋跟太高，跑得又急，刚跨出一步就绊了一下。
也就在这时，小锦从云子昂身后冲了出来，像只小老虎一样扑上去，两条小短胳膊抱住车欣妍的小腿。
车欣妍重心不稳，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前栽去。她摔在地上，额头磕在玄关的地垫上。
小锦手脚并用地爬到她背上，一屁股坐下去，小手抓着她的衣服，气喘吁吁地喊：
“小锦抓住你啦！你是个大坏蛋！不许跑！”
车欣妍想挣，可身上像压了块大石头，怎么都动不了。
云子昂还在打。
陈光满脸是血，嘴里含含糊糊地求饶。
云子静躺在凌乱的床上，完全不知道屋子里已经打作一团。
小锦骑在车欣妍背上，回头看了一眼，又冲云子昂喊：“侄孙孙，别打啦！再打要出人命啦！”
云子昂这才慢慢停下，手背上全是血。
他喘着粗气，缓缓转过头，看向床上毫无意识的妹妹，眼眶忽然湿了。
云子昂终于停了手。
陈光满脸是血，瘫在地上，嘴里哼哼着。
云子昂喘着粗气，慢慢直起身，转头看向床上的云子静。
他走过去，把她的外套轻轻拉好，又用被子把她裹起来。
小锦还坐在车欣妍背上，小脸涨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扭头看云子昂，说：“侄孙孙，现在怎么办？”
云子昂没回答。
他掏出手机，先给云子谦打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小锦听得出来，他在发抖。
他报了酒店名、房间号，又说了句“带人来”。
然后他挂断电话，将云子静连人带被抱在怀里，“小姑奶奶，把门关上。”
今天这两人谁都别想离开这个房间。
“好！”小锦蹦起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将门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