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人情世故

  鱼群疯了。

  这个水塘几十年没人动过,里头的鱼哪见过这阵仗?蚯蚓所到之处,鱼群蜂拥而上,张嘴就咬。

  范德彪的意念就没停过——“收,收,收!”

  鲫鱼、鲤鱼、花鲢、草鱼,大的小的,一茬一茬地往空间里进。

  一个时辰。

  就一个时辰。

  就一个时辰。

  范德彪意念探入空间一看,自己也吓了一跳——少说七八百斤,大大小小上千条鱼,在空间的虚空里悬着。

  那个场面,象极了后世短视频里那些鱼塘开闸放水的画面,只不过这些鱼是飘在半空中的。

  范德彪咽了口唾沫,把意念收回来。

  够了,再多就过分了。

  他把鱼竿从岸边拔起来,线收了,钩上的蚯蚓早被咬烂了,随手扯掉。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看了看天——日头偏西,该回了。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范德彪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把背篓放下来。

  意念探入空间,挑挑拣拣——大的小的、鲫鱼鲤鱼花鲢都有,混在一起才象正经钓的。

  他往背篓里装了五六十斤鱼,塞得满满当当,鱼尾巴从竹篾缝里钻出来,噼里啪啦地甩。

  又专门挑了几条大的提在手上,一手鱼竿,一手拎鱼。

  背起背篓,叼着烟,大摇大摆往城门走。

  那走路的姿势,不是走,是晃。肩膀左一摆右一摆,背篓里的鱼跟着左摇右摆,水珠子甩了一路。

  手里那几条大鱼故意举得高高的,生怕别人看不见。

  进了城,没走几步,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迎面走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那几条鱼,脚步不由自主就拐过来了。

  “嚯,爷们,这鱼哪来的?”

  范德彪把烟从嘴角摘下来,得意地把手里的鱼往上提了提:“钓的,怎么样,还行吧?”

  “厉害厉害!”中年男人竖起大拇指,眼睛却黏在鱼身上挪不开,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同志,你这鱼卖不?”

  范德彪把脸一板:“你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同志之间怎么能说卖呢。”

  中年男人一愣,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范德彪把烟叼回嘴里,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换,懂不懂?”

  中年男人瞬间懂了,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懂!懂!同志您说,怎么换?”

  “粮票,烟票,酒票都行。肉票最好。”

  中年男人摸了摸兜,掏出一沓票证翻了翻:“我这儿有……五斤白面票,三斤棒子面票,还有……二两肉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