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舅妈呢?

范德彪出了办公室,先拐到督查科。

庄大牛正带着人核对巡查记录,见他进来,站起来:“彪哥?”

“大牛,我出去一趟,处里你盯着。”范德彪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

“行,您放心。”

范德彪没多说,出了办公室,来到楼后。推出一辆三蹦子,踹着了,突突地朝厂外驶去。

他先去了炮局胡同。

没想到杆儿也在,这会正在屋里归置东西。

见他来了,赶紧迎上来:“彪哥,您咋来了?”

“没事,路过,进来看看。”范德彪扫了一圈,“收得怎么样了?”

“还行,最近换的人越来越多了。”杆儿往一旁堆着古董努努嘴,“都在那堆着呢。”

范德彪点了点头,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自己也点上一根:“杆儿,先停了吧。”

杆儿一愣:“停了?彪哥,现在正是好收的时候——”

“我知道。”范德彪打断他,“可越是好收,越扎眼。你收得越多,盯上你的人就越多。”

闻言,杆儿没再多说,点了点头:“……行,听您的。”

范德彪看向一旁剩得不多的粮食道:“这些粮食你搬回去,让家里人过个好年。”

杆儿一愣,连忙摆手:"彪哥,这哪成?你已经帮了我不少 ——"

"少废话。" 范德彪打断他,"没你帮忙,我可收不到这么多好东西。算我给你的奖励。"

杆儿没有再说矫情的话,只重重地点了点头:“得嘞,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

说完,他把粮食用一个布袋装好,扛到肩上,回头冲范德彪咧嘴一笑:

“彪哥,那我先回了。往后有啥事,您招呼一声就行。”

“去吧,路上慢点。”

等杆儿走后,范德彪出去把院门闩上,再次回到厢房,仔细打量了起来。

杆儿办事还算细致,瓷器、卷轴、玉件分门别类码着,比上回多了不少。

他没细看,意念一动,连箱子带架子全收进了空间。

做完这些,他退了出来,锁好门,翻身上了三蹦子。

出了炮局胡同,又奔了趟簋街。

老满头他们不愧是老玩家,效率比杆儿那边高出一大截。

收上来的东西码了半屋子,瓷器、玉件、古籍、拓片,分门别类码得规规矩矩。

范德彪如法炮制 —— 东西收进空间,再留下些粮食留下。

并留下一张纸条:"暂时停了,后续等我通知。"

出了簋街,范德彪没回厂,一拧车把,奔城南去了。

娄半城送的那处院子,在城南一条不起眼的胡同里。

前几天娄半城托人来传过话,说东西已经放进去了。

他当时太忙,又怕被人盯上。

就没急着来取,这会儿正好,一并办了。

到了巷子口,范德彪把三蹦子停在暗处,熄了火,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前后打量了两圈 ———见周围没人。

这才上前掏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又顺手把门给关上。

站在门口,他没急着进,侧耳听了听动静。

又绕到后墙根看了一圈,见墙角、院子里都没有新鲜的脚印。

这才松了口气,抬脚朝厢房走去。

推开厢房门,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 没有异样。

刚踏进屋,他登时愣在原地。

屋里摆着几口樟木大箱,还有两张条案,案上摆得满满当当。

想必箱子里也不会少。

这可比他之前在娄德胜家,见到的多上太多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随后打开一口箱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幅幅卷轴,全部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

他抽出一幅,展开一看,只看了两眼,手就是一抖 —— 落款那两个字,他可太熟悉了。

正是“唐寅”。

再翻开旁边那口箱子:一件青花瓷瓶,釉色莹润,底款 "大明宣德年制";

一对斗彩小碗,缠枝莲纹,画工精绝;

还有一方田黄印章,通体温润,雕工老道。

这种东西,搁往常,哪一件拿出来,都够一家子吃喝不愁了。

范德彪自认见多识广,可这一屋子的东西,还是让他有些心惊肉跳。

他不敢耽搁,连忙动手 —— 把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连卷轴带箱子,尽数收进空间。

屋里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几张空案子和一地脚印。

收完最后一箱,范德彪擦了把汗,又环顾了一圈,确认没落下什么,才退了出去。

把院门锁好,前后看了看,骑上三蹦子,突突突地往回走。

回厂的路上,他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可经过冷风一吹,他反倒释怀了 —— 不愧是娄半城,心眼子就是多。

这些东西,说白了,娄德胜本来就保不住。

就现在这年月,这些宝贝,拿出去未必换得回半扇猪肉 —— 搁在他手里。

那就是一堆占地方的死物。

再加上他马上要去港岛了,带不走,交上去又未必落个好。

与其这样,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可这顺水人情,也不是白做的。算是给他自己多加上一道保险吧。

想通了这一层,范德彪反倒踏实了。

他不怕被人利用,就怕猜不透人心。

“老狐狸。”范德彪在心里暗骂一句,摇了摇头,也不知是笑还是叹。

各取所需罢了。

照顾娄晓娥和许大茂——那本来就是他应下的事,有没有这些东西,他都得管。

至于娄家,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这份情他领了。

三蹦子突突突地往前开,拐过街口的时候,他忽然一拍脑门。

“操,差点忘了。”

今天腊月二十九,除夕了。该走动的,得走到。

老领导们,这会估计还在上班。去单位不合适,还是等下了班再去;

可大舅家,就用不着等了 —— 舅妈这会儿准在家。

他调转车头,朝魏家胡同方向去了。

快到的时候,他把三蹦子停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左右看了看。

从空间里取出十来斤猪肉,跟十来斤羊肉、两扇排骨、几只收拾干净的鸡、两条鱼。

想了想,又拿了几样新鲜蔬菜,一并塞进一个麻布口袋里,捆扎实了,丢到挎斗里。

再次发动车子,来到王祥军家门口,停了下来。

他把麻袋拎了起来,扛在肩上,上前敲了敲门。

"谁呀?来了。"很快门里应了一声。

开门的却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扎着两条辫子,穿件蓝底碎花的棉袄。

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有些疑惑:"您找谁?"

范德彪一愣 —— 没见过这人,还别说,长得挺漂亮的。

不对,舅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