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能者上，庸者下

第二天一早，范德彪照常早早的就到了厂里。

不过他发现，今天厂里的气氛异常热烈，紧张中又带着一股喜庆。

因为今天，是轧钢厂一年一度的升级考核。

对工人来说，这一天比过年还重要。

考过了，工资涨一级，全家老小的日子就能松快一分；

考不过，就得再等一年。这一年怎么熬过来的，只有自己知道。

范德彪来到操场的时候，保卫处除了必要的岗位人员，其余人已经列队等着了。

没有人交头接耳，一个个身体都绷得很紧。

为啥？因为保卫处压根没有考核这一说。

干好干坏一个样，干多干少一个样，混到年头自然涨工资。

不过在范德彪来后，一切都变了。

他废除了之前谈资论辈那一套，开始实行"能者上，庸者下"。

人不怕苦，怕的是苦了没盼头。

范德彪就是把盼头摆到了明处 —— 表现好，就上；表现不好，就让位。

可有人乐意，就有人不乐意。

在保卫处熬了好些年的老同志，资历就是本钱。

以前评先进、排班、涨工资，全按年头来，省心，稳当。

现在倒好，一把尺子量到底，表现不好靠边站。毛头小子表现好了，也能骑到你头上。

那能乐意吗？

私下里牢骚没少发，可也就止于牢骚了。

胳膊始终拧不过大腿。说句不客气的话，现在保卫处，完全就是范德彪的一言堂。

“都知道今儿厂里考级，跟咱们保卫处没关系。”范德彪站在队伍前面，开门见山。

“可咱们也有咱们的规矩。这一年干得怎么样，不能稀里糊涂就过去了。”

队伍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都松快点。" 范德彪反倒是乐了，"又不是批斗大会。咱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说完，也不废话，让刘大柱把这一年的台账抱过来。

"这一年，谁干得怎么样，都在这上头记着呢。先扬后抑，我先说好的。"

他翻开第一本，念道："周浩天，全年出勤一天没缺，夜班巡岗期间没有出过一次岔子。

上个月夜间巡逻时，及时发现，并抓捕两名盗窃的。今年的先进，有你一个。"

人群里的周浩天，脸腾地红了，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直到旁边的同事拿胳膊肘杵了杵他。

周浩天强压下激动，立正敬礼道：“谢谢处长，我会继续努力，再接再厉........”

“行了行了，说得好不如做得好。以后好好表现。”范德彪抬手向下压了压。

范德彪说完又翻了一页，念到：“再一个，齐大福。”

齐大福赶紧往前迈了半步："到！"

"仓库那回火情，你头一个发现、处置得也利索。今年的先进，也有你一个。"

孙德贵咧嘴就要乐，又赶紧收住，一本正经地立正站好："谢谢处长！"

范德彪瞥他一眼："行了，该乐就乐，别绷着了。"

队伍里憋不住，低低地笑了一片。

接着又念了几个名字 —— 都是今年表现得十分优秀的。

念完，范德彪合上账本，语气沉下来："好的说完了，下面说落后的。"

队伍里那点笑声立时没了。

"这里头，有夜班睡岗的，有出勤缺卡的，有月度评分连着垫底的 —— 我不点名了。"

他顿了顿："你们平时是啥样，自己心里有数。"

没人吭声，不过有几个人的脚尖，不自觉地往里缩了缩。

"今年的先进评完了，末尾我也排了。明年开春，岗位重新分 —— 能者上，庸者下。

这话我之前就说过，不是吓唬谁。"

"那些连续垫底的，明年再让我在这账本上看见，就自己申请调岗。保卫处，不养闲人。"

队伍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衣角的响。

范德彪语气又松了松："不过 —— 这一年，大家伙儿总体没给我丢人。

厂里几次大事小情，都处置得利索。希望你们继续保持，坚守好组织赋予你们的岗位！"

“行了，今儿就到这儿。”范德彪把账本往刘大柱怀里一塞。

“散了吧。一会下班的时候，都别急着走。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份惊喜。”

队伍里瞬间响起一片笑声和议论声，紧绷了一早上的气氛，这一下算是彻底散了。

"惊喜？啥惊喜？"

"不知道啊。"

"会不会是发东西？这年月能发啥……"

"你傻啊，处长啥时候空口白话过？说惊喜，准有！"

"我猜是加餐！明儿不就过年了吗？"

"我觉得不可能是加餐，昨儿刚吃过肉 —— 我猜是发年货！"

"年货？能发啥？一人一斤棒子面？"

"有棒子面也不错啊，你出去瞅瞅！现在多少人吃不饱饭。"

"?悖?艺獠皇茄八悸 —— 处长出手，总不能比棒子面还寒碜吧？"

眼见他们越聊越起劲，侯得柱连忙站出来说道：

“行了，都别瞎猜了，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先把手头上的事做好，回自己岗位上去。”

他这一嗓子，人群哄笑着散了，朝各自的岗位走去。

可嘴上散了，心里那点好奇劲儿散不了。一路上还是三三两两地凑着嘀咕。

就连侯得柱自己，也忍不住凑到刘大柱身边，低声问道：“大柱，你跟处长关系近。

能不能透露下，处长到底准备了啥惊喜啊？”

他这话一出，一旁的马振山跟郑宝林都一脸好奇地凑了过来。

刘大柱一脸苦笑："你问我？我还想知道呢！"

“你天天跟着处长进进出出，你会不知道？”侯得住一脸不信。

“我是真不知道。”刘大柱两手一摊，“处长那人你还不知道？嘴严实着呢。”

侯得柱半信半疑地盯着他看了两眼，见他一脸真诚，这才信了。

一脸失望道："得，算是白指望你了！"

马振山不死心："大柱，你再琢磨琢磨 —— 处长这两天就没给你安排点啥特别的活？"

刘大柱认真想了想："特别的话……你别说，还真有。"

侯得住几人眼睛一亮，异口同声道：“啥活？”

刘大柱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他让我留意下，咱们厂区里，老鼠多不多。”

"老鼠？" 侯得柱一愣，"留意那玩意干啥？"

"我也不知道啊！" 刘大柱两手一摊，"处长就让我留意厂区里老鼠多不多。

都在哪儿出没 —— 我还在纳闷呢！"

四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琢磨出个味儿来。

忽然，马振山不知想到了啥，脸色一变："你们说…… 处长让留意老鼠……

又说过年给大家准备惊喜…… 该不会……"

"该不会啥？"侯得柱还傻傻呼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