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规矩立住了,才不烧心

出了赵家村,吉普车就拐上了回城的大道。

那叫一个拉风。

车帮子四周,一条条大鱼穿腮挂着,鱼在风里一摆一摆,一路晃荡一路响。

老远望去 —— 好家伙,整个就是一鱼车。

上了官道,路上渐渐有了行人。

拉排子车的、骑车的、挎着篮子走亲戚的,一个个都看直了眼。

这年月,谁见过这么多鱼?

有那嘴馋的,眼睛贴着鱼身走,喉结上下滚,口水都快咽到肚子里了。

路边几个半大小子,追着车屁股跑出二里地。

直到跑不动了,才叉着腰站住,眼巴巴望着那一车鱼越来越远。

傻柱靠在车窗边,美得冒泡:"嘿,咱这车,走哪儿都是爷!"

许大茂也来了精神,探头冲路边一个看傻眼的老头咧嘴:"老头,咋样?够气派吧!"

范德彪皱了皱眉,再次加大了油门。

要搁年景好的的时候,他指定开着这车在四九城转上一圈,让满城的人开开眼。

可如今 ——他只想尽快回到九十五号院。

这一车鱼,太招眼了。

把车一挂档,油门踩下去,吉普车在雪地里闷着头,一路朝城里驶去。

好不容易捱到南锣鼓巷,车刚停稳,就被围了个严实。

"彪哥!这鱼哪儿钓的?"

"哎哟,这得有百十斤吧!"

"彪哥,带兄弟一个呗,明儿我也去!"

"彪爷,我家那口子坐月子了,您看…… 拿东西跟您换两条成不?"

好家伙,胡同里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眼睛全粘在那一车鱼上。

范德彪跳下车,干脆利落:"傻柱!大茂!把鱼往院里搬!"

"好嘞!"

"东旭!" 他又冲门口喊了一嗓子,"招呼院里的人出来帮忙!"

贾东旭应了一声,立马朝院里跑去。

不多时,院里的人 "呼啦" 全出来了 —— 老王、陈建国、蒋建奎。

就连老阎家的阎埠贵,还有阎解成、阎解放几个,都撸着袖子凑了上来,帮着往下卸鱼。

许大茂刚走两步,就被一个大爷拽住了袖子:“同志,别走啊,匀两条呗!”

“大爷,您撒手……”许大茂挣了两下没挣开。

范德彪见状,三两步走到车边,手一撑车帮子,翻身站上了车斗顶。

“都静一静!”

这一嗓子出来,巷子里瞬间安静了。几十号人齐刷刷抬头看着他。

范德彪站在车顶,居高临下扫了一圈——围了少说三四十号人。

都眼巴巴望着车斗两边挂的那一溜鱼。

“鱼是我们几个人,跑了几十里地,冒着风险,在乡下河沟子里凿冰钓回来的。”

他指了指车斗两边的鱼,“就这点鱼,就我们院里自个都不够分。希望大家理解一下。”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那带我们一块儿去钓呗!”

“对啊,告诉我们在哪儿,我们自己钓去!”

范德彪摇了摇头:“那地方远,几十里地。你们自己去,掉冰窟窿里都没人知道。”

人群安静了一瞬,可还是有人不甘心:“那匀两条呗,拿东西换,粮票、钱,都行!”

“就是,匀两条,不多要!”

范德彪两手一摊:“不是我不匀。你们看看,这车上挂的,拢共就这些。

我们院里几十口子人,一家分两条都不够。”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行了,都散了吧。别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里有人还不死心,往前凑了两步:“彪哥,你看……”

范德彪的目光瞬间落在那人脸上,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那人被他看得后背一紧,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人群里有人还想开口,见状,到底没敢出声。更是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虽有些不舍,到底还是三三两两地散了。

不走能怎么办?抢范德彪?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范德彪这才松了一口气,跳下车,跟着搬了起来。

这会工夫,中院里已经围满了人 —— 院里的人也全出来了,个个伸着脖子看新鲜。

"哟,这鱼可真肥!"

“是啊,这也太多了吧!怕不是把鱼塘给端了。”

小丫蹲在鱼堆旁边,伸着手指头戳了戳鱼眼睛,抬头冲范德彪喊:

“彪叔!这鱼是你钓的吗?你好厉害!”

棒梗在旁边咽了口唾沫:“彪叔,啥时候吃啊?”

“你就知道吃。”秦淮茹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一边待着去,别耽误大人干活。”

陈雨薇抱着虎妞也出来了。

小丫头裹得跟个棉球似的,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那一地的鱼。

团子一进院就撒了欢,围着鱼直打转,鼻子凑上去嗅嗅这个、嗅嗅那个。

尾巴翘得老高,一副 "这全是我的功劳" 的得意样。

范德彪蹲下身,从鱼堆里挑出最大最肥的一条,冲陈雨薇晃了晃:

"媳妇,我钓的。怎么样?厉害吧?"

陈雨薇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还行,没白跑一趟。”

“什么叫还行?”范德彪不乐意了,“你瞅瞅这鱼,这大个儿,这肥劲儿。

我蹲冰面上冻了一天,就换你一句‘还行’?”

陈雨薇白了他一眼,抱起虎妞转身就走:“行了,你最厉害。你还想想怎么处理吧。”

范德彪这才回过神,朝周围看了看——好家伙,全院人都眼巴巴地望着他呢。

他挠了挠头,清了清嗓子:"行了,都别眼巴巴瞅着了。这鱼,这么安排 ——"

院里 "嗡" 地一声,全支棱起耳朵。

“首先是我们几个。”范德彪竖起一根手指,“鱼是我们冒着寒冷,冒着风险钓回来的。

我们一家先挑两条大的,没人反对吧?”

院里的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吭声,跟着点头。

人家冒着大冷天跑几十里地钓回来的鱼,别说先挑两条,就算他们全部自己留着。

那也是天经地义,谁敢说个不字?

"没人反对?那好。" 范德彪又竖起一根手指,"第二 —— 剩下的鱼,想要,拿东西来换!

土豆、白菜、粉条、干货、大葱,什么都成,我不挑。可有一条 —— 不能白拿!"

"正所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范德彪沉声道,"规矩立住了,才不烧心。

我蹲冰面上冻了一天,拿命换回来的东西,白送你?哪有那好事!"

众人一想也是 —— 用点土豆白菜换两条活鱼,这买卖不亏!

"成!我换!" 先有人喊了一嗓子,"我拿一篮子土豆换两条!"

"我家有白菜!换一条!"

"我那儿还有半袋子干蘑菇!"

院里顿时热闹起来。

各家各户翻箱倒柜,拎着土豆、白菜、大葱、干货往院里跑,跟赶集似的。

等各家各户都换到自己心仪的鱼后。

范德彪看着剩下的鱼说道,再次开口说道:“剩下的就着大家伙换来的东西,全炖了!

咱全院开席,今儿个吃个痛快!”

"开席!开席!" 整个院子 "轰" 地炸开了,欢呼声、叫好声、孩子们的蹦跳声搅成一团。

"我家还有半坛子老腌菜,我贡献出来!"

"我家还有一些粉条!"

"我那儿有干辣椒,炖鱼正合适!"

就连一向抠门的老阎都站了出来:“我家今儿刚好买了点豆腐,刚好凑上一份。”

一院子的笑声直冲云霄。

范德彪看着这一幕,和一旁的陈雨薇对视一眼,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