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压不住的人心

赵大庆脸色一变,掀开窗上的棉帘子往外一看 —— 场院里,乌压压站满了人。

怕是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一个个顶着寒风站在雪地里,眼睛隔着窗户纸直勾勾地往里瞅。

二蛋和狗剩还在那儿起哄:"大庆叔!那鱼可不少!够咱全村吃好几顿的!"

"大庆叔,我家断顿三天了!"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我家娃饿得直哭……" 一个媳妇的声音,说到一半就哽住了。

“大庆叔,我老娘眼看就不行了啊............”

场院里一下子七嘴八舌,乱糟糟的,却没人往里挤 —— 都在等屋里一个准话。

赵大庆握着烟袋锅子的手,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看炕上的赵广仁、赵广义,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好半晌,赵广仁缓缓叹了口气:"…… 人心,压不住了。"

赵大庆把烟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沉声道:"压不住也得压。 这口子一开,咱赵家村就成了土匪窝了。"

"大庆。" 赵广仁看着他,"你压得住外头的人,你压得住他们的肚子吗?"

一句话,屋里三瞬间安静了下来。

外头的喊声越来越大,有人已经开始不耐烦地拍打门框了。

"大庆叔!行不行给句话啊!"

"就是!人家都把鱼钓走了,咱还在这磨蹭啥!"

赵大海眼看时机差不多了,再次开口:"广仁叔,大庆哥,你们就让我去吧。

我保证 —— 只把鱼留下,不伤人。"

"不行!" 赵大庆斩钉截铁,"大海,你今天敢出这个门,往后就别叫我哥!"

赵大海没接话,站在那儿,牙咬了又咬。

终于,他猛地一转身拉开门,跨了出去。麻秆儿赶紧跟在后面出了门。

赵大海顺手把门给关了起来,把锁挂上。

“大海?”赵大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厉声喝道,“赵大海!你给我回来!”

赵大海充耳未闻,而是朝人群里喊道:"二牛,铁蛋!你们过来。

把村长和两位族老看好喽!别让老爷子们出来冻着,也别让他们出这个门!"

人群里挤出两个后生,愣了愣,随即应道:"大海叔,您放心!"

赵大庆在里头拍着门框喊:“赵大海!你想干什么!你这是要造反啊!”

赵广仁也跟着喊道:“大海,你不能把村子推向火坑啊。”

赵广义则是不停地用脚踹着门,一边踹一边骂道:“赵大海,你赶紧给老子把门打开。

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

赵大海回过头,冲屋里喊了一声:“大庆哥,广仁叔,广义叔,对不住了。

今儿这事,我办定了。真要是出了事,我赵大海一个人担。”

说完,他转过身,面朝院里那些人,嗓门拔了起来:“不想饿肚子的,跟我走!”

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着了似的,呼啦一下涌了上来。

除了几个民兵带着步枪外。

其余人要么是锄头,要么是铁锹,可那一张张脸上,全是饿出来的狠劲儿。

二蛋和狗剩也回到了麻秆儿身边,三人对视一眼,嘴角那点弧度,这回彻底压不住了。

屋里,赵广义还在拍着炕桌骂:“赵大海!你个混账东西!你这是把村子往火坑里推!”

赵广仁再次坐回了炕上,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赵大庆还在不停的拍打房门:“赵大海!你他妈给我回来!你听见没有!”

然而赵大海已经带人走远了,根本听不见。

同样的范德彪他们,对于这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知。

下午的天气不知怎地好了起来,日头虽不高,晒在身上倒有了点热乎气儿。

兴许是天回暖,兴许是饵料好使,下午的鱼口比上午还凶。

一条比一条大,一条比一条肥。

范德彪他们越钓越起劲,鱼篓早就装不下了,直接丢在冰面上。

一地的鱼,在阳光的照射下,白花花晃眼。

就在范德彪刚刚拉起一条三斤多的大鲤鱼时,团子再次站了起来。

朝着上午叫过的那个方向,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吼声。

这回跟晌午那次不一样。

它浑身的毛,一根根全炸开了,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 呲着牙。

死死盯着河对岸那道土坡子,一副随时要扑出去的架势。

范德彪先是一愣,随即警惕起来。

他伸手按住团子的脑袋,压低声音:"别叫。"

跟着朝许大茂几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安静了下来。

范德彪侧过耳朵,仔细听了听 —— 雪地里,隐隐传来一片杂乱的脚步声。

大概离他们还有几百米。 他脸色一变,低喝一声:"快!回车边!"

也就是他的耳朵,许大茂几人啥也没听见,几人不明所以。

可见他脸色不像开玩笑,谁也不敢多问,扔下鱼竿撒腿就往车边跑。

贾东旭跑得慌,冰面上 "出溜" 一下摔了个大马趴。

傻柱和刘光天见状,赶忙一人一只手,连拉带拽地把他弄到车边。

等回到车边,许大茂扶着车帮子喘着粗气问:"彪哥…… 咋了?"

范德彪沉声道:"有人来了,还不少。应该来者不善。"

闻言,几人脸色顿时变得难堪了起来。

尤其是贾东旭,脸色一片苍白。

傻柱先缓过劲来,随后不甘心道:"咱就这么跑了?这鱼咋办?咱辛辛苦苦钓了一天的!"

说实话,范德彪也有些不甘心。

他想了想,绕到车后备箱,借着车身的掩护,从空间里拿出了两把步枪、两把手枪 。

这是之前在黑市扫荡来的,一直放在空间里吃灰,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他把步枪分给傻柱和刘光天,手枪递给许大茂。

又塞给贾东旭一把,自己从怀里摸出了姥爷送他的那把枪。

"找地方躲起来,一会见机行事。" 他掂了掂手里的枪,"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开枪。"

许大茂接过去,熟练地拉了下枪栓,咔哒一声脆响 ——

他平时下乡放电影本就带枪,正经受过训练的,这东西到他手里熟得很。

傻柱和刘光天俩人平时没少缠着范德彪教打枪,虽然打得不是太准。

三五发里能中个一发半发,用还是没问题的。

只有贾东旭,捧着那把黑家伙,手都有点抖,一脸茫然。

"东旭。" 范德彪看他一眼,"你把枪拿稳就行,不一定用得上。"

贾东旭咽了口唾沫,使劲点了点头。

范德彪冲几个人一挥手:“散开,找掩体,躲好。”

几人应了一声,各自猫着腰散开。

傻柱和刘光天窝在车头侧后头,许大茂闪到一块大冰坨子后头。

贾东旭抱着枪,蹲在车帮子后头,大气都不敢出。

范德彪自己摸到一处土丘后,想了想,又从空间中取出几个手雷摆在身边。

“彪哥,这玩意儿你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