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五条人命换全村人活

吃饱喝足,几个人围着火堆坐下来,人手一根烟,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

团子躺在范德彪脚边,肚皮朝天,睡得四仰八叉的,呼噜打得震天响。

范德彪拿脚轻轻拨了拨团子:"你们瞅瞅,这狗,吃饱了就睡,比人还享福。"

傻柱叼着烟卷,吸一口,吐个烟圈,往后一仰,屁股底下的马扎吱嘎响了一声:

"嘿,别说,这大冷天的,在冰面上支个火堆。喝口热汤,抽根烟 ——

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吧。"

“可不是嘛。”许大茂叼着烟,眯着眼,“我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觉得面条子能这么好吃。

那汤,鲜得眉毛都要掉了。”

刘光天点了点头,认真道:“比东来顺的涮羊肉还香。”

贾东旭没说话,眼睛半眯着,一副吃饱了犯困的模样。

就在这时,团子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冲着河对岸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呜 —— 汪!汪汪!"

几个人都给吓了一跳。

范德彪顺着它叫的方向看过去 —— 白茫茫一片雪地,枯苇子、土坡子,什么也没有。

"傻狗,吃饱了撑着了?" 范德彪呵斥了一声,"不准乱叫!"

团子呜咽了一声,不叫了,可耳朵还是支棱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方向。

范德彪也没当回事,回身招呼道:"哥几个,开动吧!争取再多钓点,早点回家。"

"得嘞!"

几个人掐了烟,拎起鱼竿,各自归位。

而他们没看见的是 —— 团子盯着的那道土坡子,矮树丛后头,蹲着三条人影。

打头的那个瘦高个儿,外号叫麻秆儿,是这附近村子的闲汉。

今儿带着俩兄弟出来,本想着雪地里下几个套子,逮只兔子野鸡解解馋。

忙活了大半天,套子下了七八个,毛都没见着一根。

正骂骂咧咧地往回走,就瞧见坡下停了辆吉普车,一伙人正守着冰窟窿钓鱼。

冰面上,更是白花花地摆着一地的鱼。

"哥几个……" 麻杆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瞅见没?那鱼,起码够全村人吃了!"

"还有那狗。" 旁边一个黑脸汉子接口道,"少说百十来斤,要是弄回去..............."

说着,他还抬手摸了摸嘴角。

另一个瘦得跟干柴似的男人,有些犹豫道:"这……麻哥,这些人开着车来的。

而且那个大个子,一看就不好惹。别到时候惹出什么事来..............."

"怕个球!" 黑脸汉子啐了一口,"这年月,饿死的比撑死的多!狗剩你没听人说。

村里好几家都断顿了?咱们要是不弄点吃的,这个冬天都他娘的熬不过去!"

这话一出来,仨人的眼神都变了。

“二蛋说得没错,机会就在眼前,错过可就没了。麻秆儿说着,退到坡下。

朝村子的方向走去,“不过光靠咱们可不行。走,回去叫人。”

麻秆儿带着两个兄弟,顺着坡后的雪道往村里赶。

这条路他们很熟悉,平时撵兔子追野鸡,一天不知道要跑多少趟。

煤球最后面。边走边回头,生怕被人跟上似的。

“麻哥,你说那伙人,什么来头?”狗剩缩着脖子问了一句。

“管他什么来头。”麻秆儿头也不回,“鱼是河里长的,又不是他家的。

咱村的地界,咱村的河,他一个外来的凭什么钓?先去找大海哥。”

狗剩愣了一下:“找大海?大海哥那脾气,能听咱的?”

“听不听的,先说了再说。”麻秆儿脚下没停,“大海哥是民兵队长,手里有家伙,有人。”

赵大海是村里的民兵队长,三十出头,练了一身腱子肉,村里一帮后生都服他。

赵铁柱家是个半截土墙围起来的小院,麻秆儿推门进去,赵铁柱正蹲在院里劈柴。

一斧子下去,木墩子“咔”地裂成两半,干脆利落。

听见动静,赵铁柱抬起头,看了麻秆儿一眼:“你不是下套子去了?怎么跑我这来了?”

“大海哥。”麻秆儿走过去,压着嗓门,“河下游来了伙人,开着吉普车,在冰上钓鱼呢。

你是没瞧见,那满满一地鱼,七八十条不止。还有条大狗,百十来斤。”

赵大海放下斧子,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你小子这是闲得慌?跑我这逗闷子呢?

那河里什么情况我不知道?鱼什么时候这么好钓了?趁我没发火,赶紧滚蛋。"

麻秆儿也不急,反而笑了:"大海哥,又不是我一个人看见。你不信,问问二蛋跟狗剩"

"是真的!" 二蛋急了,"大海哥,我们仨就是再闲,也不能大冷天跑这来编瞎话逗您玩!"

狗剩赶紧接上:"大海哥,真没骗您。那伙人现在还在钓呢!"

赵大海没接话,走到墙根底下,拿起搭在那儿的旧棉袄披上,慢悠悠道:

“麻秆儿,你们几个,什么德行我清楚。 不会就是为了来告诉我这个事吧?”

麻秆儿脸上僵了一瞬,随即讪讪一笑:“大海哥,瞧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为了村里嘛。”

“为了村里?”赵大海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你跟我说说,你打算怎么个‘为了村里’法?”

麻秆儿舔了舔嘴唇,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大海哥,这地方偏成什么样了?

一年到头连个外人都见不着。那几个人,一看就是城里来的。

咱把人往芦苇荡里一埋,雪一下,开春化冻之前,鬼都找不着。到时候——”

“到时候什么?”赵大海打断他,目光沉了下来,“你小子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居然想杀人越货?那可是五条人命。”

麻秆儿被这一眼看得后背发凉,可话说到这份上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接:

“大海哥,村里这个月没了几个人了?赵清平家前天刚抬出去一个。

六叔家眼看也快熬不下去了。

再这么下去,开春之前还得死。五条人命换全村人活,这账……划算。”

等他说完,赵大海没吭声,就这么盯着他,那双眼珠子又黑又沉,像两口深井。

麻秆儿被他盯得后脊梁发毛,脸上虽然还硬撑着,心里却已经在打鼓了。

院里静得出奇,只有北风呜呜地刮着。

赵大海盯着麻秆儿看了足有一袋烟的工夫,才缓缓开口:

“这是咱村的事,就按咱村的规矩办。你们跟我去找村长。”

赵大海说着,往院外走去。

“大海哥!你跟村长说,他肯定不同意!”麻秆儿在后面追着喊。

赵大海脚步没停:“这么大的事,必须跟村长商量!”

麻秆儿急得直跺脚。

回头冲二蛋和狗剩使了个眼色,三个人赶紧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