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转心瓶

离开了珍妃井,肖鱼是真一秒钟都不想在紫禁城里多待了,王朝末日,作为皇权中心的紫禁城妖魔横行,太特么吓人了,尤其是那口井,不打不闹、不凶不厉,就轻轻一句“皇上救我”,差点把他的魂都勾走,他现在就一个念头,知足常乐,弄根钗子就够了,太贪心会惹祸的,有啥宝贝都不要了,啥奇怪的事也不好奇了。
肖鱼拽着花知秋,步子飞快,花知秋很无奈:“井里的女鬼又没怎么样你,不用跑得这么快吧?”
“花爷,咱们是来寻财的,我不贪心,有根钗子足够了,赶紧回去了,还得找地方卖了呢……”
“那也不用跑得那么快,哎,你快把我给拽倒了……”
肖鱼拽着花知秋闷头快跑,一路上不管耳边传来什么动静、路边出现什么黑影、远处飘来什么飘来飘去的白影,他都统统无视,看见当没看见,听见当没听见,哪怕路边有宫女站着、有太监路过、有树影晃得像人,肖鱼头都不偏一下,直接一道鬼遮眼甩过去。
两人在深宫绕来绕去,硬生生转悠了半个钟头,说来也怪,刚才怎么绕都迷路,现在一心跑路,路反倒顺了,雨也不下了,天也晴朗了,前方红墙尽头,赫然出现宫外的青石长阶,夜里的晚风从门外灌进来,带着人间的烟火气。
没多远就要出宫了,肖鱼心顿时长舒一口气,可就在这时,宫道正中出现了一个极其离谱的画面映入他和花知秋的眼帘,宫道上,秦时月正吭哧吭哧挪着步子,怀里死死箍着个巨无霸花瓶,那瓶子大得吓人。半人多高,肚圆口阔,通体描金粉彩,层层叠叠的山水纹路,看着就气派得不行。最绝的是瓶身夹层通透,是宫廷里最顶级的转心瓶,外层观景,内层可转,妥妥的御用重器。
这玩意儿体型夸张,几乎跟秦时月差不多高,抱在怀里沉甸甸的,把他整个人都挡住大半,只露出他脑袋上戴着的那顶绿帽子依旧鲜艳,像是个大王八顶了个缸,秦时月脸憋得通红,胳膊绷得笔直,双腿打颤,走一步晃三下,跟搬了块大石头爬山似的,累得直喘粗气,肖鱼看着那大花瓶子,再看看老秦那逼样,都懵逼了,开口就问:“老秦,你特码不是对付狐狸精去了吗?哪偷的这么大一个瓶子?”
秦时月看见他俩,眼睛顿时一亮,也顾不上累,咧嘴就笑,费劲地颠了颠怀里的大花瓶,满眼都是发财的亮光,气喘吁吁道:“狐狸精我对付完了,没啥道行,也没啥意思,哎你说巧不巧,御花园边上有间闲置暖阁,我一进去就看到这大瓷瓶子了,我跟你说,这瓶子绝了,看着就值钱!这么大、这么精致,还是双层的,肯定是宫里的硬通货!累死我也值了!”
肖鱼脑袋有点疼,开口就骂:“宫里那么多好东西,金银珠宝不拿,你特么捡了个最显眼的,给你爹装骨灰啊?你就不能找点小而精的宝贝吗?”
“你特么懂个屁,大的才值钱,我好不容易搬出来的!”
两人就这么站在宫门口拉扯了两句,就因为这短短几秒的耽搁,出事了,唰——远处宫道两侧,突然亮起成片冷光,夜色里,一排排大内侍卫追了过来,刀剑出鞘,目光冰冷,俗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清虽然快亡了,可还没到真正亡的时候,还有两年呢,宫里还是有侍卫的,老秦抱着那么大个瓶子吭哧吭哧的跑,不惊动人家才怪了。
操蛋的是,这事把他和花知秋给连累了,要不是碰到老秦,都快要出宫门了,秦时月慌了:“哎、哎哎?怎么有侍卫!卧槽,追上来了。”
肖鱼眼皮狂跳,从这些侍卫的脚步声,他感觉得出来,追过来的侍卫都是高手,急忙对秦时月喊道:“老秦,快对他们用鬼遮眼!”
“我特码抱着瓶子呢,还咋用鬼遮眼,你就不能帮我用一个吗?”
几个侍卫来得太快了,肖鱼不再跟秦时月说话,怒吼了声,秦时月以为他要帮忙,急忙往他身边蹭了蹭,肖鱼却掏出了大内供奉的牌子对追上的侍卫喊道:“我是大内供奉,也是来抓贼的,他偷了暖香阁转心瓶,抓住他,千万别让他跑了!”
追来的大内侍卫真是高手,黑夜里又没有手电筒,他们一打眼就看出肖鱼手中的牌子不是假的,当即一起朝着秦时月冲了过去,趁着这功夫,肖鱼……极其丝滑地拽住花知秋的手腕,脚底抹油,转身就溜:“快跑!”
两人身法利落,贴着宫墙阴影,一溜烟窜到宫外长阶下,眨眼就冲没了影子,原地,只留下秦时月一个人,抱着半人高的巨瓶,孤零零站在空旷宫道上,面对一排排手持刀剑逼近的大内侍卫,风一吹,秦时月不光觉得裤裆凉了,心都凉了,整个人都破防了,朝着肖鱼和花知秋的背影,悲戚地叫骂:“臭鱼,你特么不讲义气,跑那么快你还是个人不?你带我一起跑啊……你生儿子肯定没屁眼……”
肖鱼拽着花知秋就当没听见,花知秋有些不忍心回头看了一下他二弟,就见秦时月还死死抱着那大瓶子不撒手呢,身后侍卫步步逼近,手中钢刀出鞘,寒气逼人……
肖鱼和花知秋一路狂奔,头也不会,直接冲出皇城范围,一路跑回城外落脚的小客栈,推开门,落座、喘气、倒茶,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肖鱼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心有余悸:“花爷,幸亏咱俩跑得快,那些个高手,咱俩打得过也得浪费些手脚……”
花知秋坐在一旁,哭笑不得:“那也不能把二弟扔在宫里不管他啊,万一他要是被抓了,咱们不还得去救他?你不怕他被那些高手给砍死了?”
“不怕,花爷,你压根就不了解老秦,那个货比千年王八还能活,王八老死了,他都不带死的,一会他就回来了。”
花知秋有些不相信:“那么多侍卫,可都是高手,他还抱着个超级显眼的大瓶子,怎么跑?”
话音刚落,砰!客栈房门被人狠狠撞开,秦时月满头大汗、衣衫凌乱,牛逼的是,他都这逼样了,头上的绿帽竟然还戴着,怀里依旧死死箍着那个巨大的转心瓶,连瓶身灰尘都没掉半点,硬生生让他给抱回来了。
他一进门,直接把大花瓶往地上一放,累得半死,对着肖鱼就骂街:“肖鱼!你和花知秋真不是个东西!太不讲义气了!一群侍卫围攻我,你们俩扭头就跑!把我一个人扔宫里挨揍!我特码要不是会点绝活,就被人拿刀给砍了。”
花知秋看着地上完好无损的巨型转心瓶,又看着毫发无伤、只是有些狼狈的秦时月,当场愣住,他是真没想到,这货抱着这么大个累赘,居然能从大内侍卫手里全身而退,肖鱼喝了口茶对花知秋道:“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老秦没事吧,他本事大的很,根本用不着咱俩操心,对了,老秦,你说你是靠绝活逃出来的,用的什么绝活?”
秦时月依旧很生气:“我特码用的什么绝活,需要告诉你吗?你这个不讲义气的人渣!”
花知秋默默端起茶杯喝茶,客栈里,秦时月的骂声滔滔不绝,响彻整间屋子,而那只硕大的清宫转心瓶,静静立在地面,鎏金纹路在灯光下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