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曹贵妃吃定大官人,高潮迭起!

第646章 曹贵妃吃定大官人,高潮迭起!

那曹贵妃转身进了内室,急急地拿汗巾子揩抹。

见到自家从未有过这般不成样子,心里头暗啐自己。

好个没廉耻的!

不过是见了那西门天章这些时间,自家就这么放荡!

登时腮上飞起两朵红云,臊得慌。

可转念一想,这也不能怪自家这如花似玉的身子不争气。

那西门天章端的是个风流俊俏的郎君,这般品貌,又这般霸道,在西夏这蛮荒地上哪里去寻?

越这般越说明自己是个正常的妇人。

再说了。

那上古大禹治水,都讲究个疏堵相济。

可这些年,既无个疏,又强自堵著憋闷,不就泛滥成灾了么?

等她理好衣衫,粉面含春地回到耶律南仙身边,却见那主儿仍是一副端肃模样,两眼只望著远方。

曹贵妃心里暗笑,这等女人装得倒像,怕是早已湿漉漉地成了个水洼子!

女人么,谁不知道谁,摆著脸皮子给谁看!

说著扭头看了看四周,一干妃子真真是如自己一般粉面含春!

曹贵妃不免得意,心道:你们也就只能看看,这男人早晚被我压在身下!

而那头,西夏国君李干顺沉著脸,哼了一声:「这大宋来使倒真是泼天的胆子,竟敢拿国威下这般赌注!」

晋王察哥则笑道:「陛下,这不正合了咱们的心意?若他西门赢了,省得咱们自家沾血,例如适才那野利王涂,虽说死了有些可惜,可野利家大片肥田沃土,哪个不是好去处,比起这些,一个小小的武将而已!待日后与大宋和议一成,看这些没了头狼的野狗,还如何眦牙?这些地方重归国库!」

李干顺微微点头,眉头依旧拧著哼声道:「你且看这群家伙拿出来的赌注,哪一样不是我大夏的膏血?生生叫这群蠹虫盘踞著,朕心里刀绞似的疼!只是若这西门天章输了,岂不是妨碍你那计策?你这借刀杀人的妙计,刀若折了,拿什么杀人?」

察哥笑道:「陛下,他若输了?便连那大宋的旌节国器都归我们了!他回去拿什么交差?到时候和谈还如何和我们提条件?说不得这族节能帮我们换来不少的好处,至于这刀折了嘛——臣已密调了四部军司的亲卫,借这次冬至演武的名头,悄然屯在城外。只待大火一起,咱们便出手帮一把,料理干净!事毕,再把这祸水泼到他身上便是!」

李干顺微微颔首,又似不经意问道:「这四部里,你怎么把李合达的人马也调来了?」

察哥心头猛地一凛,背脊瞬间沁出薄汗。

自家这位皇兄,平日里文武百官只道他是礼佛诵经,万事不扰,可这大夏江山的一举一动,无时无刻不被他捏在手心!

自己调兵遣将他不仅知晓,连调了谁的人都一清二楚!

这也正是自家处处留下把柄给这位皇兄拿捏的缘故。

可笑那群部族首领真真蠢货,还当这大夏陛下是个甩手掌柜的昏君,是个可以伏阙逼宫便能就范的糊涂皇帝!

也不动脑子想一想。

一个昏君,能在十六岁便联手大辽,干净利落地除了垂帘听政把自己当傀儡一般的太后?

又能在一夜之间,将母族连根拔起,无论文武大臣,杀得鸡犬不留?

这等雷霆手段,岂是昏君!

历史上多少个少年皇帝最后输给了太后而被废黜?

说起来,倒是和那大宋的少年天子白手登基时颇为相似,都是不声不响,都是身边无人,却让对手悄没声儿地见了阎王。

察哥心思电转,也不过瞬息之间。

恭敬回道:「回陛下,是有李合达所部。自蒙陛下恩典,赐他国姓李,归化我大夏以来,此人能征善战,悍勇无双,更难得颇有运筹帷幄之能,统领千军万马也井井有条,臣对他十分欣赏,不瞒陛下,十分的看重!臣时常想,人有旦夕祸福,他日臣弟有个万一,这李合达,便是臣托付举国军务的上佳人选,望陛下周知!」

李干顺闻言,笑骂一句:「糊涂!皇弟,你才英年,比朕还小一岁,说些什么死啊活的!朕不许你死!你死了,这偌大的家业,让朕一个人如何撑持?」

他顿了顿,和蔼的拍了拍晋王察哥的肩膀:「我这个做哥哥的,著实离不开你这个弟弟!你我兄弟,虽是君臣,可都要安稳百年才是!」

晋王察哥眼眶一红便要说话谢恩,却被李干顺摆手制止:「好了,朕知道你要说些什么,不说这些见外的话,再说回这李合达,你说的倒也不差。可你终究未曾看深!这人不但本事极大,野心也是极大,朕看他,正如当年汉昭烈帝看魏文长一般。」

晋王察哥一愣,却见自家皇兄继续说道:「朕当年赐他姓李,便是看中了他这块璞玉。只是他终究非我族类,这些年,朕一直留了份心看著他。若太子将来顺利继位,此人倒也可堪托付军国。虽有些豺狼野心,但对大辽还算忠心,对太子和皇后更是句句圣命,只是若太子——」

李干顺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察哥不敢追问。

他深知皇兄未尽之言里头的意思和分量。

若是大辽再败。

废太子和皇后便是定局!

自家这皇兄,从来只把他们当作工具,不然当初也不会一口同意那辽道宗皇帝,立耶律南仙为后,且所出为太子!

可如今废太子容易,哪里去找后裔?

且不说其他皇子皆是各部族女子所出,说句实在话,没一个成器的太子模样,整日和些野人差不多,如何能胜任一国之君?

这也是陛下大力推行儒礼教化的原意。

再说若真借刀杀人之计真成,这些皇子的生母和他们自己,怕是也难逃圈禁被废的命数。

察哥心中暗叹,自家也只能这么想,哪里敢说出口来。

天家骨肉,最是难测。

这等事关于太子的事,岂是他一个臣子能多嘴的?

正在此时,场上骤然爆出一声炸雷般的嘶吼:「愿为大人效死!」

惊得君臣二人手中茶盏齐齐一荡!

原来那大官人与西边一众部族头领谈妥了关节,两边便排开阵势。

大官人这边,史文恭等清河心腹并西军几位悍将,满打满算不过十来个。

那厢各大部族自家武将们乌泱泱挤作一堆,足有五六十条精壮汉子,又都是彪悍之辈,看起来声势浩大,煞是唬人大官人见了,面上不动,只将右手一挥,身上那件腥红锦缎斗篷迎风一抖!

呼啦一声展开如大旗一般威风凛凛,而大官人则稳稳立在众将前头,真真是渊?s岳峙,竟生出几分君临点将的感觉。

他环视左右,朗声笑道:「诸君!可觑得对面群豪乎?」

众将齐声应道:「愿为大人前驱!」

话音未落,那杨再兴早按捺不住,掌中虎头枪抖了个枪花,亢声道:「不过是一群插标卖首的土鸡瓦狗!何须劳烦他人?大人,只消末将匹马单枪撞将进去,管杀他个干干净净!」

史文恭与关胜如今都是清河老人,眼见新人越发多,自重身份,虽心头也热,却不好与这莽后生争竞。

可那几员河西军悍将却不干了,纷纷撇嘴冷笑,低声聒噪起来。

那日虽见过杨再兴在山寨里杀人的利落,但他纵马冲锋时,也未曾有过实在对手,对比时杀的也不过是寻常骑卒,众人说服又不服。

此刻见这黄口小儿如此狂妄,竟想吃独功,一个个心头火起,嘴上鼓噪起来。

姚平仲、刘琦这两位西军衙内,素来骄矜,哪里容得下这个?

姚平仲先嗤笑一声:「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闪了舌头!」

刘琦接口便嘲:「真当自己是楚霸王转世不成?年纪轻轻须防牛皮吹破了天!」

那王德王夜叉,也瓮声瓮气嚷道:「好小子!俺只道西军里数俺最是个莽撞人,没承想你比俺还莽上三分!够劲!」

韩世忠在嘿嘿直笑:「年轻人火气旺是好事,不过嘛——!」

张俊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哈哈大笑。

倒是吴?沉稳,抱臂不语,冷眼旁观。

杨再兴被撩拨得面皮紫涨,双眉倒竖,还要斗口,却被大官人止住。

大官人目慢悠悠道:「休得争执!对面武将众多,还怕不够杀吗。诸位听真了,此战若胜,尔等手中兵刃,皆换西域镔铁精铸!功劳最著者,我手中两把西夏国剑,赏他一把!」

此言一出,众将登时呼吸一滞,那西域镔铁已是无双利器,更遑论那万金难求的夏国宝剑?

震时间,众将齐齐振臂,声震云霄:「愿为大人效死!」

远处彩棚之下,曹贵妃一双妙目只黏在大官人身上,眼见这自家相中的伟岸男子被一群剽悍猛将簇拥著,齐声高呼效死。

那等气概,直教她心头一撞,美目异彩连连,更是泛滥成灾,暗道:「这般万中无一的真龙猛虎,若能令他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俯首称臣,日日压著他,岂不是人间至乐?」

一旁的耶律南仙却蛾眉微蹙。

曹贵妃瞧见,笑吟吟问道:「姐姐,可是瞧出甚么不妥?」

耶律南仙轻轻摇头,低语道:「适才倒是我倒是眼拙了。原以为他不过仗著大宋官家的势,方能压服这群虎狼之将。而今看来,众将这般齐喝,士气高涨,排山倒海!此人之手段气度,确是我

小觑了。只是此情此景若传回汴梁,怕那大宋官家....

曹贵妃心中暗哂:「自家后椅都未必坐得稳,倒替旁人操起心来!」

面上却只含笑不语。

此时,对方阵中早已议定。

只听西夏军阵里咚咚咚三通鼓响,羌族阵中跃出两员骁将,高声叫阵:「兀那宋将!可敢与我兄弟比试箭术?」

庞万春和张俊对视一眼,驭马上前。

张俊打马上前,抱拳笑道:「久闻西夏羌族骑射无双。不知怎生比法?」

其中一羌将咧嘴道:「简单!等会我部放出一只雪里钻,你我四人同时开弓!最后那鸟儿落地,身上插著哪边的箭,便算哪边赢!」

这雪里钻速度奇快,灵动异常,非是神射手,休想射中!

庞万春张俊皆是自视弓马绝伦的人物,岂会示弱?

当下慨然应诺。

须臾,羌人阵中果然放出一只白影,快似流星,直蹿云霄!

张俊并庞万春觑得真切,几乎同时快马直追调好角度引弓发箭!

不料对面两个羌将配合极是默契,一人挽起连珠快箭,箭如飞蝗,嗖嗖破空,竟朝著张庞两人

射出!

张俊庞万春双双警惕,纵身藏在马旁,快马闪过!

而那边另一人觑得空档,弓开满月,「嗖」地一箭,正中那雪里钻!

那白鹰哀鸣一声,便如断线风筝般翻滚坠下!

张庞二人这才惊觉上当。

张俊反应极快,大喝一声:「我来射!庞兄速发连珠护我!」

话音未落,他已不管不顾,引弓便朝那半空中坠落的鹰尸射去!

对面两射手眼见胜局已定,正自得意,忽见张俊竟要射尸,若被他箭也插上,岂非成了平手?

两人急忙引弓,却见庞万春手中宝弓嗖嗖嗖!

这箭似连珠,密如骤雨,竟朝著羌将两人覆盖过来,两名羌将引马狂奔躲开,自家藏在马侧。

便是电光火石间,张俊那支箭已精准无比地追上了坠落的鹰尸!

「噗」一声轻响,鹰尸跌落尘埃。

那两羌将纷纷跳下自家中箭哀鸣的马匹,摇头笑道:「好手段,好手段!这一局,算平手吧!」

张俊却于马上冷笑一声,扬声道:「平手?诸位且看仔细,那鹰尸之上,插的可是某家的

箭!」

众人闻言一惊,纷纷驾马上前,那两羌将更是抢步上前,拨开鹰羽细看,只见那白鹰胸腹要害处,赫然只深深插著一支箭,箭尾正是宋军制式!

众人明明亲眼见是羌将先射中,如何只剩一支箭?

再仔细看那伤口,竟比寻常箭创扩开一圈,血肉模糊。

有眼尖的猛省道:「啊也!这宋将一箭,竟是从那羌将先射入的箭杆尾部,分毫不差,生生将前一支箭顶了出去!」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那两羌将脸色青白变幻,半晌,终是心服口服,抱拳躬身:「宋将神射!我兄弟————服了!」

这边才赢一场,却听得那西夏牛皮鼓声再次捶得震天价响。

只见野利部阵中,又泼喇喇撞出一条马上凶汉。

手挺一杆三股钢叉,直指向吴?面门,高声喝道:「那穿绛红袍的宋将!野利鹞子在此!爷爷认得你!去年俺们部族进犯怀德,你这厮胆大,竟只带百十骑就来打埋伏!好狠的手段,生生斩下我部一百四十颗脑袋!其中便有俺的亲兄长!速速滚出来受死!爷爷今日定要剜出你的心肝下酒,祭奠我兄长和一百四十位兄弟!」

吴?在马上闻言,嘴角一咧,勒马缓缓踱出。

他脸上堆著笑,眼里却无半分暖意:「我倒是谁来寻小爷,竟是故人寻仇来也!不瞒你说,小爷我正是凭那怀德一战,挣下这西军敢战士的名头,而后蒙种帅青眼提拔。想来你便是那日侥幸,从俺枪下下溜走的漏网之鱼?」

那野利鹞子听罢,一对眼珠子霎时红得滴血,钢牙咬得咯嘣作响,嘶吼道:「只恨爷爷当日没死在那修罗场里,此后夜夜煎熬,做梦都想杀了你,只道宋狗六路边军,人海茫茫,何时才能再次遇见你!却不想今日撞见,想是天佑!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休走,看叉!」

吴?嗤笑一声,眼中寒芒一闪:「好胆色!既一心寻死,小爷我便送你一程!」

两马盘桓,叉来枪往,直杀得烟尘斗乱,金铁交鸣。

那野利鹞子果然凶猛!

直到二十几个回合下来,吴?才觑个破绽,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噗嗤一声,狠狠扎进野利鹞子肩窝!

登时血如泉涌。

可吴?却未下死手,只把枪一拔,瞅著那翻身下马却兀自不倒的敌将,怒目自己的野利鹞子,高喝一声:「念你也是条不怕死的硬汉,小爷今日饶你狗命!滚回去养好伤,日后有胆,再来寻小爷报仇便是!」

野利鹞子却毫不领情,捂著伤处,怒目对方,面色惨白如纸,扑通跪在地上,而后仰天发出惨笑:「哥哥,弟弟无能报不了仇了!哈哈哈!兄弟们,野利鹞子无能,只能看他回去!如今大夏与南朝议和,日后天各一方,我如何能寻到这狗贼?今日杀不得他,我愧对哥哥,愧对兄弟们,此时生不如死!也罢!我来了!」

话音未落,他竟猛地将那染血的三股叉掉转叉头,噗地一声闷响,狠命插进了自家咽喉!

喉头血箭「嗤」地飙出三尺多远,尸身晃了两晃,在自家部族众多族人哭喊下,扑倒而去。

史文恭在一旁叹道:「不想对面也有这般义士。」

大官人目睹此场面,摇了摇头,百感交集:「都是爹生娘养,又有和区别!」

这厢尸体尚未冷,那厢阵中又撞出一个赤著上身的横山羌汉子,手提开山巨斧,骑马冲出。

他指著韩世忠,破口大骂:「韩泼五!你这天杀的屠夫!可还认得爷爷?是了,你自然不认得!那日你带兵突袭,箭射杀我父,又一把火烧得俺们寨子鸡犬不留!可怜俺那年幼的妹子、年迈的老娘,都活活烧死在火窟里你这畜生!和谈?和谈你娘!你这孬种,专杀俺们这等手无寸铁的无辜!有种的,滚出来!爷爷要生啖你肉!」

韩世忠端坐马上,面沉似水,只冷冷一磕马镫,那战马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那壮汉见他不答话,更是怒发冲冠,咆哮如雷:「狗日的!哑巴了?还是裤裆里没卵子?只会欺负俺们老弱妇孺的孬种!」

韩世忠仍是默然,只将手中铁枪一抖,直刺而去。

两人甫一交手,高下立判。

这壮汉空有一身蛮力,斧沉势猛,却哪里是韩泼五这等身经百战的沙场老将对手?

不过十来个照面,韩世忠枪势如电,一枪便挑中他胳膊,将他挑下马来!

韩世忠勒马,居高临下,看著地上挣扎的横山羌族壮汉,冷声道:「你问我为何不言?好!我便告诉你!你且去问问你部族里,圈养了多少从我大宋掳去的汉人奴隶?他们难道不是爹生娘养的无辜?」

「你问问他们,他们的父母兄弟,又是如何惨死在尔等刀下?尔等掳走他们时,孩童为奴,少女为婢,在大夏受尽凌辱折磨,至死方休,难道他们不冤枉?」

「那日我奉将令巡边,哨探被你父发现,若不先下手为强,死的就是我和手下儿郎!莫说你父和那村子,便是再多十倍,尔等杀得,俺韩世忠便杀不得?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谁又说的出清白!」

说罢,韩世忠再不看他一眼,拨转马头便回本阵。

身后,只传来那壮汉忽然啊的一声长啸,而后撕裂心肺的嚎哭:「爹!娘!妹子!俺密兀豹无能——报不了血仇——俺——俺来了!」

紧接著,便是噗地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韩世忠勒马略略停步,不必回头,也知是那柄开山斧剁进肉而后入骨的声音。

一斧之下竟如此果断连肉带骨斩断!

那名壮汉已然自尽于阵前!

密兀豹!

韩世忠心中默念:记著你了!

又死一员大将!

西夏部族一众登时炸了锅,那积压多年对大宋的刻骨仇恨,此刻轰然腾起!

一时间,战场上叫骂声沸反盈天,搅作一团。

「王夜叉!狗杀才!给爷爷死出来!可还记得你爷爷否?滚出来!还俺兄弟命来!」

「韩世忠!狗贼!今日可敢再与爷爷战上三百回合!那日让你逃过爷爷的弓箭算你命大!」

「姚衙内!嘿嘿,想不到你这小白脸今日也在此处,今日没有带上一干亲卫了?可敢出来吃俺一刀?」

这叫骂声,吼阵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莫说这群老油子纷纷被喊了出去。

这西军阵中,便是李彦仙、张俊这等去西夏日子尚浅的,也被人认了出来,虽不知道他们姓名,可也大骂邀战。

西军众人哪个不是生死闯关的悍将,又哪还按捺得住?

纷纷拍马挺枪杀了过去!

也不必多言。

两边皆是不共戴天的血仇!

今日便是索命的时候!

唯有一个杀字!

顿时。

只听得金铁交鸣,大叫连连!

这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直杀的天昏地暗!

反倒是清河众人这边,却没有人过来点将邀战,竟似忘了这边一般,那边热闹非凡,这边无人问津,安静的很。

一时间,众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竟有些手足无措,闲得发慌。

便连马儿都闲得把这土都刨了几个大坑。

其他几人还好,只把个杨再兴急得抓耳挠腮,直挠脑门,恨不得跳脚骂娘。

那边西夏部族阵中,终于!

罔山部族中杀出一员小将,乃是罔山魁的亲子。

这小子倒有几分眼力劲儿,滑不溜手,眼见史文恭、关胜二人煞气冲天,那虎头枪更是跃跃欲试,寒光闪闪。

他目光在众人身上骨碌碌转了几圈,竟点出了鲁智深!

众人皆是一愣!

莫非这厮看著鲁智深是个和尚,又是步行连马都没有好欺负?

武松笑道:「大师,可使得?」

鲁智深哈哈狂笑,这些日子他与武松早已情同手足,意气相投,真真是打出来的交情。

他大手一拍武松肩膀,砰的一声巨响,武松倒没事身子不过晃一晃,倒把一旁的玳安吓得摔下了马。

这些日子,他没少被这大手折磨,便是夜里都痛醒来,做梦都梦到一对这般大手往自家身子没头没脑的招呼。

见到众人看著自己,玳安脸上一红,赶紧把缰绳递给鲁智深,看起来像是翻身让马的模样!

鲁智深一把接了过来笑道:「武丁头!休得小觑洒家!洒家可是西军行伍里打滚出来的数十年老卒,骑过的马比大人玩过的粉头还多!莫看你我如今都是大人护卫,又莫提那日林中洒家输你一招,可若是马上功夫,洒家让你十招也嫌多!」

说罢,也不理在一旁莫名其妙被提及的大官人脸色难看,只把腰胯一沉,肚腩肉颤三颤,翻身上马!

一双粗腿一夹,那马儿差点打个栽摔倒,嘶鸣一声,撞入场中。

接著又有几个有眼色的部族将领,挑走了看著稍显和气的朱仝,史进。

而后,终于也有人不知死活,点上了杨再兴。

这小子立时如饿狗见了热屎,兴奋得浑身骨头都轻了三两,怪叫一声:「来得正好!」

拍马挺枪便是冲刺!

两马交会,一个闪身躲过对方前刺,反手上前只一枪,便将那对手捅了个透心凉!

而后喜滋滋拨马回转,却见史文恭、关胜二人,正用一副看傻狍子似的眼光睃著他。

杨再兴一愣,心头打鼓,莫非自家哪里做的不对?

却又不好去问大人,便翻身下马,一把将玳安扯到旁边,急道:「玳安哥哥,他们为何这般瞅俺?俺胜得干净利落,莫非哪里出了错?我总觉得他们分明是粉头见了穷鬼,在嘲笑俺!」

玳安一口啐在地上,低声骂道:「跟我这般久也不曾学会?好个不晓事的呆瓜!他们挑你,好比粉头邀你上床,你倒好,杀人比老子拉尿还快当,他们挑你原如婊子拉客,图个热闹缠头,现在哪个还敢再来寻你晦气?你也不自家想一想,哪个粉头喜欢一杵便完事的?没见场上那些个厮杀的,便是拖,也都故意拖打上十几个二十回合才分胜负?这叫细水长流,图的便是长久买卖!懂不懂?」

杨再兴恍然大悟,气得跳脚大骂:「原来如此!直娘贼!好一群腌?泼才!这等下作勾当,如何不早与俺说!害俺想在大人面前显摆一番,如今岂不是白欢喜一场,这我功劳如何能比的多他们!」

果不其然。

那边一众部落将领,见了这少年将军虽则面嫩,却是个心狠手辣一枪毙命的煞星!

众人都是行家,也都是战场上逃脱的油子,见这般催命的阎罗哪里还敢找他!

此后又有数位过来挑人,哪怕杨再兴横马挡在众人面前,众人却各个从杨再兴马前过,纷纷缩了脖子,只当没看见他。

到了最后。

便是史文恭、关胜那等煞气凛然的,也有人不知死活上来挑战,拍马离开。

唯独杨再兴,孤零零戳在场边,如同个没主儿的孤魂一般。

他不由得眼圈泛红,委屈巴巴望向大官人:「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小的只杀了一个,如何算都是垫了底,回去少不得被王三官和王荀两人奚落羞辱,笑俺是个没卵用的,这如何还能回去?!」

大官人笑著一脚踹了过去:「糊涂!这是他们来点将,规矩虽说是他们定的,可没说咱们不能点将!你自家上前,点名厮杀便是!」

杨再兴这才如梦方醒:「啊呀!著啊!谢大人」

只见他一催胯下战马,那马儿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便见这少年郎意气风发,手中虎头蘸金枪横空一摆,直指对面剩下的十余名西夏部族武将,高声吼道:「清河杨再兴在此!懒得一个个磨蹭!尔等腌?泼才听真,爷爷今日发个善心,一人包圆了你们这伙脓包软蛋!!谁他娘的脚底抹油跑了,就是没爹没娘、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野种!连你老娘裤裆里的骚味儿,都他娘的是偷来的!」

一众西夏部族武将闻言,先是一惊,随即勃然大怒!

世上竟有这等狂妄没脑子的愣头青!

竟还有这般骂人腌?的!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纷纷拍马舞枪,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叫著围拢上来!

大官人也是一愣,这厮骂人怎得和应伯爵一般腌?了,不由得又望向玳安!

玳安只把头一埋,照样整理斗篷!

一时残阳如血,杨再兴单人独骑,如猛虎入羊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