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三十五章：新旧使者
第二日一早，小野中便带着通事去了典客署报备。
典客署的官吏验了国书和使团名册，照例问了几句来意、人数、打算在洛阳停留几日、何时启程往长安。
小野中一一作答，态度方面挑不出一丝毛病。
洛阳的官吏见他们态度帝位，规规矩矩的，也就没有多刁难他们，给了凭证。
“使者团在洛阳城内，安分守己，不要四处乱晃，等到长安那边有了回信，再安排接下来的行程。”官吏说道：“这些日子，便在客栈安稳住着就是了。”
“是。”小野中应声。
出了典客署，小野中让通事先回客栈，自己绕到南市边上那条巷子里，按着字条上的地址找了过去。
巷子不深，两边是些小铺面和住户，走到中段，果然看见一间门脸不大的铺子，门上挂着块木招牌，写着“周记杂货”。
铺子里头有人走动，小野中在门口站了一息，才掀帘进去。
柜台后头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见他进来，从头到脚将其打量一番，这才试探着开口询问。
“客官，想要买点什么？”
小野中拱手行了个唐礼，用生硬的汉话答道。
“在下是从倭国来的，想要见一见周德茂，周掌柜。”
“去年在下的亲戚托人给家中回了信，说是在洛阳落了脚。”
“如今在下有机会，来到大唐，途径洛阳，便想着过来见一见面。”
柜台后的掌柜的闻言，微微颔首应声。
“客官可留下名帖住址，此事，我需要去汇报给掌柜的，到时候掌柜的若是同意，自会按照名帖上的住址，前往寻客官。”
小野中拱手行礼。
“好，有劳了。”
掌柜的拿来纸笔，留下了小野中的名帖。
掌柜的也知道，自家大掌柜，金屋藏娇，养了个倭国娘们在别院里。
那倭国娘们还有个表哥，一同跟着来的洛阳.......
至于为什么是养在别院里。
大掌柜家里还有正房娘子呢。
再者说，谁家有头有脸的人物，会正儿八经的娶个倭国人搁在宅子里？多让人看不起？
在洛阳城里，聚会走动，那都拿不出手，上不得台面。
不过倒是没想到，对方的娘家人竟然还找到大唐来了。
不能是拖家带口的，想要.......
铺子的掌柜心里也在暗自揣测。
自家大掌柜现在人不在洛阳，还要写封信送过去，看看大掌柜的是否回来。
如果回来的话，才能见上面，若是大掌柜不回来，这些人想要见那位倭国的小姨娘，恐怕是见不到的。
小野中留了名帖，拱手谢过掌柜的，便出了铺子。
他没急着回客栈，顺着南市边上的巷子走了一段，把周遭的路径记了记。铺子后头有个小院，院墙不高，里头晾着几件衣裳，看着像是住人的地方。他站在巷口看了一阵，才转身往客栈的方向走。
回到客栈时，介岛梅海子正在屋里等着，见他进来便问：“见着了？”
小野中摇了摇头，把在铺子里的事说了一遍：“掌柜的没让我见人，只让留了名帖，说汇报给周德茂，周德茂若肯见，自会来客栈寻我。”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听那掌柜的口气，周德茂在这边生意做得不算小，铺子后头还有院子，日子过得应该不差。”
“不过，濑岛君和麻野小姐的事，他方才在铺子里没提，我也没敢多问。”
介岛梅海子皱了皱眉：“那咱们就这么等着？”
“等着。”小野中在窗边坐下来，“他说会来寻，应该不会拖太久。咱们是使团，不能到处乱跑，等就是了。”
“麻野小姐咱们见不到，难道，不能去见濑岛君吗？”介岛梅海子问道。
小野中沉思一番。
“下午我再出去打探打探，若是能见到濑岛君，就更好了。”
.......
南市铺子里，掌柜的送走小野中之后，便开始给周德茂写信。
信里只说，倭国来了使团，眼下就在洛阳，领头的小野中寻到了铺子里，问起濑岛君和麻野小姐的事。
信是当天就让人送出去的。
周德茂这趟出门往西边去将近半个多月，说是去谈一笔生意，快的话，再有个三五日就能回来了，慢的话，还要多等几日。
掌柜的想着，信送出去，等周德茂回来再作处置，也不算迟。
洛阳城东南角，离南市二里地，有个两进的小院。
院墙不高，里头种了两棵老槐树，正屋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这就是周德茂花钱置下的外宅，他把麻野美雪慧养在这里。
这天傍晚，濑岛田金卫从外头进来，手里拎着一包酱肉，两瓶浊酒。开门的是院里雇的老婆子，姓王，周德茂安排来伺候麻野的，话不多，眼睛倒尖。
濑岛田金卫把酱肉和一坛子酒给了王婆，脸上带着笑意。
“王姑姑，我来看望表妹。”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别说人家是提着东西来的。
王婆只是看了一眼东西，没多说话，拿上东西，让濑岛田金卫进门。
“那今日，老婆子我就在前院候着了。”
濑岛田金卫微微颔首，直奔宅子里头。
王婆看了濑岛田金卫的背影一眼。
在这院里待了快一年，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心里门儿清。
周掌柜在的时候，这位狗屁 "表哥" 连正屋门槛都不怎么踏；周掌柜一走，他一天能来八趟。
不过这些事，她不会往外说。
说了对她也没好处。
现在这样，不也挺好吗？
王婆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里提着的酱肉和酒坛子上头。
正好，今晚吃点好的，喝点酒，睡个好觉，也算歇息歇息了。
正屋里点了盏油灯。麻野美雪慧坐在卧榻边，身上穿了件半旧的襦裙，是周德茂给她买的，料子不错，但穿在她身上总有点不自在。
在洛阳一年，本就不熟悉的长安官话，变得更加糟糕了.......
洛阳这边说话的腔调，跟长安是不一样的。
房门被推开，麻野美雪慧抬头，见来人是濑岛田金卫，并不惊讶。